065 不過捧殺

這人這般謹慎想必是很在乎明年的春闈。

「不知小姐想寫什麼字?」那女子笑道。

司慕涵想了想,道:「就寫一個路字。」

「路?」那女子似乎很驚訝。

司慕涵笑了笑,道:「我最近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如何走前邊這條路,閣下從瓊州而來,想必是走過了許多路,也許閣下能給我一些啟示。」

那女子是個文人,自然聽出了她話中的深意,不過她也是個懂世故之人,所以只是愣了愣,便點頭笑道:「好,小姐稍等。」

她說完,轉身從一個竹簍裡拿出了一卷紙,那看紙質,該是上等的好紙,小心地鋪平了,便提筆。

片刻,一個路字便躍上了白紙。

寫完字後,那女子又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印章,在白紙的一角蓋上了一個章。

司慕涵看了那字,龍飛鳳舞,鋒芒畢現,抿唇笑了笑:「好字。」

那女子道了一聲過獎,然後將那字卷好,又用一塊布包好,方才遞給司慕涵。

司慕涵接過,從懷中取出了一錠銀子遞給她。

那女子見了那銀子,不由得一愣,「不需要這麼多。」

司慕涵將銀子放下,「或許來日閣下高中之後,這些反而不夠。」她說完,便轉身離開。

那女子愣了愣,片刻後笑了起來,也未多說,便將那銀子收了起來。

司慕涵上了馬車,直接回了府中。

她一回到府後,便讓人將章善找來。

「小的見過殿下。」章善走進書房,「殿下有何吩咐。」

司慕涵坐在暖榻上靠在火爐暖身子,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本殿今日在宮中見到了母皇,母皇說本殿在府中練兵。」

章善臉色一變,隨即跪下:「殿下,小的並未將此事宣揚出去。」

司慕涵看著她,微笑道:「本殿既然跟你明說,那便是沒有懷疑你。」

章善道:「謝殿下。」卻未起身,「小的一定徹查此事。」

「徹查是一定的。」司慕涵說道,「不過也不必弄得人心惶惶的。」

章善遲疑會兒,問道:「那殿下可是要停一停?」

司慕涵笑了笑,「本殿選貼身侍衛,這事情合情合理,即便再有人生事,也奈何不了本殿,更何況,母皇若是認定了本殿圖謀不軌,本殿即便什麼也沒做,她也可以給本殿安一個!而且,如今母皇玩的正起勁,本殿為何不乖乖地配合?」

章善沒有說話,垂著頭。

司慕涵抬頭看著她,「本殿讓你查那韓芷的底細,查的如何?」

章善抬頭道:「已然查清,她乃京城人士,家中高堂尚在,還有一個兄長,已然出嫁,此外還有一個幼妹,底細還算是清白。」

「本殿記得,這些侍衛是由內務府那邊甄選過來的。」司慕涵蹙眉道。

章善道:「屬下親自去確認了一遍,韓芷的資料和內務府給我們府中的記載相吻合。」

司慕涵點了點頭,「那你去將韓芷給本殿叫來。」

章善道:「是。」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司慕涵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那方才拿來的字卷,緩緩打了開來,撲在了桌面上,她勾了勾嘴角,看向腳邊的那個印章,只見上面印著「餘風」兩個字。

「餘風、餘風?」她咀嚼了兩遍,隨即記在了心中,然後將字卷收起,放在了一旁,攤開了宣旨,提筆寫下了一幾行字,然後用信封封住。

這時,章善敲了敲門,道:「殿下,韓芷帶到。」

司慕涵抬頭道,「進來。」

章善應了一聲,推門而進。

「見過殿下。」韓芷立即行禮道,此時的她正穿著一身單薄的練武衣裳,看那樣子似乎剛剛還在習武。

司慕涵彎了彎嘴角,「韓芷?」

「小的正是。」韓芷正色道。

司慕涵揮了揮手,讓章善退下,待門關了起來之後,她方才對韓芷道:「本殿今早所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小的記得很清楚。」韓芷道。

司慕涵頷了頷首,「那便好,如今本殿給你第一個任務,你可願意接下?」

韓芷沒有絲毫的猶豫,「小的願意。」

司慕涵卻沉下了臉,「你若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代價可能就是你的性命。」

「小的知道!」韓芷揚聲道。

司慕涵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決然的勇氣,「其實本殿並不怕你完不成這個任務。」

「殿下只怕韓芷背叛殿下?」韓芷道,她很清楚身為皇女的貼身侍衛必定要為主子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若是失敗了,她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她也很清楚,主子最擔心的不是任務失敗,而是侍衛的背叛!

司慕涵冷聲道:「既然你是個聰明人,本殿也不願意與你兜圈子了,你若是失敗被擒,只會死你一個人,你若是背叛了本殿,本殿保證本殿死之前必定會讓你的家人先行一步!」

韓芷當即下跪道:「韓芷必定誓死效忠殿下!」

司慕涵面色淡淡,拿起方才準備好的信封遞給她,「這便是你的第一個任務,記住方才本殿的話。」

韓芷慎重接過,「小的記住了。」然後轉身退下。

司慕涵眯了眯眼,在她走了之後,又喚來了章善,「再過不久便是年下了,這是本殿出宮立府的第一個年,本殿沒有任何的經驗,也不打算管這有些事情,羽主子估計也是懂的不過,你要好好協助他,本殿不願意出任何岔子。」

章善正色道:「小的明白。」

司慕涵又交代了幾句,然後轉身往西苑走去,只是她還未走到西苑,便撞見了前來尋她的蜀青,只見他臉色驚慌,滿目擔憂,「怎麼了?可是你家主子出了什麼事情?」

蜀青喘了好幾口氣,方才道:「殿下,你快去……公子在……西苑……的……小廚房……」

司慕涵沒有一皺,不待他說清楚便快步往西苑走去,府中的每一個院落都有一個廚房,雖然及不上前院的大廚房,但是所有的佈置也是一應俱全,如今西苑只有一個主子,因而之前也未曾開來用。

蜀青見她不等他說完便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司慕涵方才走到西苑,便見那小廚房的方向冒出了一陣陣白煙,心裡頓時一沉,加快了腳步,「羽之!」

然而當她走到廚房的門口卻見了一副哭笑不得場景。

蜀羽之蹲在灶臺前一手捂著臉咳嗽著一邊還拿著一把柴火,身旁還站著幾個滿臉為難的下人。

當他見到司慕涵的身影時,頓時一驚,叫了出聲:「殿下!?」

手中的柴火也掉在了地上。

司慕涵想笑卻不忍,於是便憋著笑道:「羽之,你這是要生活還是要放火?」

「殿下……咳咳……」蜀羽之一邊咳著一邊驚叫道,當他見司慕涵似笑非笑地走進來時,便開始不安起來,「殿下,我……」

司慕涵什麼也沒說,拉著他的手道:「先出去吧。」

蜀羽之神情一僵,點了點頭,任由著她牽著自己走出了廚房。

蜀青趕了過來,便看見這一幕,心裡有些著急了,「殿下,公子是想為殿下燉一盅參湯……」只是,公子在蜀家雖然是一個庶子,但是卻甚的家主寵愛,如何做過這等下廚房之事?

昨夜殿下留公子宿在書房,該是百般疼愛才是,可是如今,一早起來之後,見殿下不在,便開始患得患失了,午膳之時見殿下沒有回來,又忽然突發奇想的要進廚房說過殿下燉湯。

蜀羽之聽了蜀青的話,臉色更加的難看了,昨日她說過的話他還記在心中,雖然她說不會放手,但是卻也告訴他,一個人的情愛很苦,那便是說她並未喜歡上他!今早起來,發現她早已經離開了,他的心在那一刻又像是壓住了一塊石頭似的,這種感覺卻又不同之前,這不是妒忌,而是一種……惶恐不安,於是他想做一些事情,即便不能讓她喜歡上自己,也可以讓她離不開自己,恰好他想起了昨晚她似乎很喜歡喝湯,便決定親自下廚為她燉一盅,只是沒想到……他明明見下人做的很好的,可是輪到他上手卻是連個火也生不起。

蜀羽之第一次發覺自己竟是這般的無用。

司慕涵眯著眼睛看著他,眸底含著暖暖的笑意,「羽之的心意本殿明白即可,往後莫要在做這些事情了。」

蜀羽之低著頭,暗暗苦笑著。

司慕涵見他如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便轉過來對蜀青吩咐道:「去準備浴水,伺候你家公子沐浴更衣。」

蜀羽之一聽,臉色更加的難看,他抬頭看著司慕涵,驚慌地道:「殿下……」

「好了,外邊冷,我們進去吧。」司慕涵並未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笑著。

蜀羽之見了著笑容,惶恐不安的心忽然間定了下來。

兩人回到了雨樓。

蜀羽之前去浴房沐浴,而司慕涵便坐在花廳內靜靜地喝茶。

過了許久,蜀羽之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走了進來。

司慕涵微笑地看著他。

蜀羽之見狀便鼓起勇氣,承認道:「殿下,羽之知道羽之沒用,只是……」

「羽之。」司慕涵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會廚房之事並不代表你沒用。」

「殿下,我……」

司慕涵道:「羽之,你如今是這府中唯一的男主子,有些事情交給下人做即可,況且,如今快過年來,本殿希望你把心思放在這裡。」

她說完,見蜀羽之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於是便補了一句:「你若是真的想學做廚房之事,待過了年,有空也可以試試。」

蜀羽之聽後,眼睛倏然一亮。

「不過記得,不要弄傷了自己。」司慕涵笑道。

蜀羽之點頭。

司慕涵又道:「今早我進宮之時,父君跟我說了,要我有空帶你進宮給他見見。」

蜀羽之一聽,愣住了。

「不用擔心,父君既然叫你進宮,那便是接受了你。」司慕涵正色道。

蜀羽之道:「可是殿下,羽之不過是初侍,如何能進宮……」

「這些事情本殿會處理。」司慕涵道。

蜀羽之想了想,便道:「那羽之便聽殿下的。」

「嗯。」司慕涵點頭,「最近宮中也準備著過年的事情,父君怕是也挺忙的,待過了年後,我再帶你進宮吧。」

蜀羽之正色道:「殿下放心,羽之知道該如何做。」

司慕涵笑了笑,「你不必緊張,他是我的父君,自然也是你的父君,你只需平常待之便可。」

蜀羽之一聽,神情有些尷尬。

司慕涵見他如此,便轉了一個話題,「如今府中雖然簡單,但是若是處理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可與章善多多商議商議,她會幫你的。」

蜀羽之聽後,點了點頭,心裡也是明白,平常人家過年不過是一件喜事,可是在豪門大家,尤其是皇家,過年不僅僅是喜慶,還有許多事情好處理,不如說各個府上的送禮就是一個繁瑣且容不得任何錯落的事情,「殿下放心,羽之定然會處理好的。」

司慕涵笑了笑道:「忙雖忙,不過也要記住了,莫要累著了身子。」

蜀羽之心中一暖,點頭,正欲說什麼卻聞外邊章善稟報道,十三皇女來訪。

司慕涵眯了眯眼,十三皇姐來訪?她以為自從上次她被杖責一事,她便不會與她來訪的。

「殿下……」蜀羽之見司慕涵神色有異樣,擔心地道。

司慕涵對他說道:「沒事,我去看看。」說罷,起身離開。

蜀青待司慕涵走了之後,心情愉悅地道:「公子,看來殿下真的是將府中的大權交給你了。」

以往在蜀家,準備過年這等大事,蜀家正夫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沾手的,如今殿下居然放手讓公子去做,那便是代筆主子在殿下的心中所佔的位置不低,這樣往後殿下正君進府,公子定然也不會失了殿下的心!

「公子,你是否喜歡上殿下了?」

蜀青轉了話題問道。

蜀羽之這次沒有如上一次那般苦笑,而是一臉肯定地點了點頭,「奶爹,她卻不喜歡我。」

蜀青一愣,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擔心的好,不過一件事他倒是要提醒公子,「公子,你當初與沈家大小姐一事,絕對不要告知殿下!」

蜀羽之臉色一變,「奶爹,我與她並沒有什麼!」

「即便是這樣,也不能讓殿下知道!」蜀青正色道,「公子,奶爹比你年長,多多少少也知道女子的心,一個女子,尤其是想殿下這般的女子,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男人曾經和其他女子有過交往,即便是真的沒什麼,那對殿下來說也是一根刺!而且如今公子還喜歡上了殿下,那便更加不能讓殿下知道!」

蜀羽之心底一顫,隨即點頭低喃:「奶爹,我知道了。」如今他身處十六皇女府,而沈茹卻遠在邊疆,而且當初他們之間的事情也沒幾個人知道,殿下又如何會知道……

……

司慕涵是在正廳後的暖閣見得司慕璇。

「未想十三皇姐來訪,皇妹有失遠迎。」

司慕璇笑了笑,「是我不請自來,打擾十六皇妹了。」

司慕涵坐下,笑道:「那日之事,多謝十三皇姐了,皇妹本想找個時間專程拜訪十三皇姐,但見快年下,想必十三皇姐也忙,也就只好先放一放了。」

「那日我也只是實話實話罷了,十六皇妹也無需放在心上。」司慕璇淡淡地道,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若是沒有當初弱水三千樓的事情,她怕是一輩子也不會與這個皇妹來往,然而事情卻是這般的奇妙,若是沒了當初的一事請求,如今她也未必能夠看出母皇對於這個皇妹的不同。

這幾日她猶豫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來這一趟,然而最後還是壓不住心中的疑惑,即便來這一趟也未必能夠解惑,但還是絕對要來。

或許是不服吧,不服這個皇妹為何能讓母皇如此!

若是母皇看中的人是五皇姐或者九皇姐,她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可是為何是十六皇妹?

為何使這個從未參與過朝政,而且活的像一個隱形人一般的十六皇妹?

難道就是因為她什麼也沒有,方才好控制?

然而,母皇會是一個為了鞏固自己權利而不將大周江山未來放在心中的帝皇嗎?

很明顯,不是。

可這十六皇妹究竟哪個地方讓母皇如此的看重?!

「十三皇姐?」司慕涵眯了眯眼,開口道,「十三皇姐可是在想什麼事情?」她來找她,所為何事?

司慕涵被她看得有些心底發麻。

司慕璇收回了目光,笑道:「本來前幾日也該來看看十六皇妹的,不知皇妹的傷勢如何?」

司慕涵道:「如今如何大礙,多謝十三皇姐了。」

司慕璇又笑了笑,「其實今日,我來是想給十三皇妹送請柬的。」

「請柬?」司慕涵疑惑,「皇姐府上可是有什麼喜事?」

司慕璇笑道:「其實也不算什麼喜事,只是我欲將庶出長女過繼給正君,想要宴請幾位皇妹罷了。」說完,從懷中拿出一個請柬。

司慕涵笑了笑,掩去了眼底的訝然,接過了請柬。

「十六皇妹似乎很驚訝。」司慕璇笑道。

司慕涵搖頭:「也沒多少,只是奇怪那日見十三姐夫年紀尚輕,怎麼十三皇姐便做出這個決定呢?」

司慕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實父君已然讓御醫為他診斷過了,許是上次生產傷了身子,往後也不能在誕下後嗣了。」

司慕涵蹙了蹙眉,「是皇妹逾矩了,十三皇姐莫要見怪。」

「也沒什麼。」司慕璇笑道,「不知那日皇妹是否有空?」

司慕涵開啟請柬看了一眼上面的日子,十二月二十八?「皇姐來請,皇妹即便沒時間也的確,況且如今皇妹閒的很,只是皇妹擔心,會給十三皇姐惹麻煩。」

司慕璇笑了笑,「十六皇妹放心,雖然我沒什麼能力,但是幾位皇姐皇妹都還是給我幾分面子的。」

「既然如此,皇妹也不推遲了,那日皇妹定然準時前往。」司慕涵笑道。

司慕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氣,然後轉過了話題,「不知道十六皇妹對幾日前母皇旨意如何看待?」

司慕涵抿了抿唇,道:「皇姐對朝政不慎瞭解,自然也不敢妄加評論,不過,母皇此舉也是為了大周江山著想。」

司慕璇笑道:「是啊,大週一日不立太女,朝堂怕也不得安寧。」

司慕涵笑了笑,喝了口茶,卻不說話。

司慕璇又道:「不知十六皇妹認為哪一個皇姐皇妹有資格坐上這個太女之位。」

司慕涵凝視著她,「不知十三皇姐認為呢?」

「我啊,自然認為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了。」司慕璇笑道。

司慕涵回以一笑,「那那個人定然也不會是皇妹。」

「十六皇妹這話卻有些不妥。」司慕璇搖頭道:「我之所以沒資格坐上那個位置,那是因為我的父君乃南詔的皇子,而十六皇妹卻是完完全全的大周之人,如何不可能?」

司慕涵面不改色地道:「十三皇姐太看得起皇妹了,即便皇妹有這個心,也沒這個本事,況且,以母皇對皇妹的厭棄程度,如何會給皇妹機會?」

「十六皇妹如何見得母皇厭棄於你。」司慕璇淡淡地道。

司慕涵嘆了口氣,「那日正宣殿一事還不足以說明嗎?」

「或許母皇這般做是另有用意。」司慕璇緩緩地道,意味不明。

司慕涵心頭沉了沉,臉上卻笑道:「其實今日皇妹進宮給父君請安之時,曾經遇見了母皇。」

「哦?」司慕璇挑眉道。

司慕涵繼續說道:「母皇已然明確地表明,她十分的厭棄皇妹,而且,她還說,若是恨一個人,最好的報復方式便是捧殺。」

司慕璇臉色一凝。

「捧的越高,摔的便越狠。」司慕涵淡淡地道,「十三皇姐認為,母皇會就將我捧上那個太女的位置,然後再將我給推下來嗎?」

司慕璇沒有說話。

司慕涵笑道:「即便母皇再恨我,也不會這般做的,因為她是大周的皇帝,必須以大周的江山為重,如何會為了一個自己不待見的女兒而拿整個江山說笑,或許十三皇姐說的很對,那日正宣殿的事情母皇是別有用意,但是她的用意不過是要將皇妹我捧殺而已!」

司慕璇眯起了眼,卻還是沒有說話。

「若是十三皇姐來此是為了問這個問題的話,皇妹已然回答了。」司慕涵笑道。

司慕璇垂了垂眼簾,「十六皇妹過慮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不想卻引得十六皇妹不快。」

「皇妹並無不快。」司慕涵黯然道:「只是皇妹卻不知道母皇為何如此厭棄於我。」

司慕璇道:「或許母皇只不過是愛之深責之切罷了。」

司慕涵一愣,旋即道:「皇妹也希望如此。」

「好了。」司慕璇忽然起身道,「時候也不早了,那我便恭候十六皇妹大駕了。」

司慕涵起身道:「皇妹定然前往。」

司慕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轉身離開。

司慕涵喚來章善,讓她親自送司慕璇出門,然後便往書房而去,接下來的時間,便呆在書房中,思索著司慕璇此趟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然而當夜幕降臨,她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若是司慕璇心中不服,她是明白的,可是她為何跟她宣洩這種不服?她身上可有什麼讓她不服的地方?

正當她決定不再想下去,準備靜觀其變之時,章善帶著韓芷進了書房。

韓芷一進來,便立即跪在地上,垂著頭,恨恨地道:「小的無能,無法完成任務!」

司慕涵眯眼道:「怎麼回事?」

韓芷道:「小的按照殿下的指示在京中的一間客棧中找到了那男子,然而那時他已然死去。」

司慕涵蹙眉道:「死了?如何死法?誰做的?」

「小的到達之時順天府之人已經到了,小的見此情形也不方便出面。」韓芷說道,「只好暗中詢問客棧的老闆和一些客人,他們皆說那男子是重傷而死的,後來小的也暗中尋問了一下順天府的人,據那些人初步斷定,也證實了那人是傷重而死的。」

司慕涵聞言,沉吟了下來,重傷而死?她有些不信,只是若不是重傷而死,誰下的手?自然不會是父君,那是蜀和、昭皇貴君?還是……夜侍君!

韓芷道:「小的無法完成任務,請殿下責罰。」

司慕涵笑了笑,道:「你也不算是沒有完成任務。」

韓芷一愣,殿下給了她一張紙條,讓她找尋上面所提到之人,如今那人死了,她為何說自己並非沒有完成任務?

「因為你若是完成了這個任務,那本殿的下一個任務便是讓你殺了那男子。」司慕涵淡淡地道,「如今既然他已然死了,那你的下一個任務也無需做了。」

韓芷訝然。

「怎麼?」司慕涵挑眉道,「覺得本殿讓你殺人,很驚訝?」

「小的沒說。」韓芷道。

司慕涵卻是笑了一聲,「要做本殿的貼身侍衛,殺人也是其中一項工作,你若是接受不了,那最好再考慮清楚,本殿准許你退出。」

韓芷卻道:「小的很清楚貼身侍衛該做什麼什麼!」

司慕涵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便讓她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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