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皇女府
西苑雨樓
當太醫簡雲在一起被宣召進十六皇女府之時,她便猜想需要救治的是蜀羽之,畢竟十六皇女被陛下下旨囚禁在宗親大牢一事,京城權貴基本上都是知道的,作為太醫的她們自然也不會不知。
傳聞這蜀家庶長子是個不祥人,如今方才進府不到五日,十六皇女便出了事,還真真是印證了這不祥二字。
然而當她提著藥箱,被章善拉著走進西苑雨樓之時,見到的卻是昏迷不醒的十六皇女。
十六皇女被放出來了嗎?
為何她沒有收到任何的訊息!
難道她越獄了?所以才會受了重傷?
蜀羽之見簡雲只是在發愣,而沒有動手救治,連忙喝道:「簡太醫!」
簡雲隨即回過神來,立即動手,這十六皇女是如何出來的與自己無關,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讓她死在她的手裡!
「公子,我們先出去吧。」蜀青見了司慕涵一身是血,又見蜀羽之臉色十分的難看,勸說道。
蜀羽之一雙眼睛盯著簡雲,搖頭堅持道:「不,我哪裡也不去!」
「可是公子……」
「不要吵!」簡雲大喝了一聲,然後看向章善,「你留下來幫我,其餘的人都出去,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蜀羽之不願,「可是……」
「蜀主子,你若是想要下官安心為十六殿下治療,那便請您先出等著。」簡雲正色道,被這麼一個緊張的主子盯著,她如何全心救治?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即便這個十六皇女如何不受寵,她的小命也絕對保不住!
蜀羽之聞言,旋即咬了咬牙,有萬分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司慕涵,方才轉身出了寢室,卻不願意出房子,一直在外邊的花廳等著,連坐也坐不住,愣愣地站著,盯著那寢室垂落的珠簾。
「公子,先喝口水吧。」蜀青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蜀羽之木然地接了過來,然後盯著自己的一雙手,好像那沾上的血跡還未洗乾淨似的,「奶爹,她不會有事的對嗎?」
蜀青道:「公子,不會的,殿下的身體一向很好,這點小傷如何會有事?而且太醫在這,一定會不會讓她出事的!」
「她為何會這樣?」蜀羽之愣愣地問道,母親不是說陛下不會嚴懲她的嗎?為何她會傷的這般的嚴重。
蜀青想了想,「看殿下這傷勢,該是受了杖責。」可是若是殿下真的受了杖責,為何沒有留在宮裡養傷?反而自己出了宮?還有徳貴君,他為何不留殿下在宮中養傷?
「杖責?」蜀羽之驚訝道,「奶爹你說杖責?」
「公子莫急,奴侍也是猜測而已。」蜀青連忙道。
蜀羽之正欲說什麼,卻見外邊傳來了小侍稟報聲,「啟稟羽主子,宮裡的徳貴君派人過來。」
「快將人請進來。」蜀羽之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那小侍點頭,轉身而去,不到半晌,便領著安兒走了進來。
「奴侍安兒見過蜀侍人。」
蜀羽之看著他,「你是徳貴君派來的?」
「奴侍正是。」安兒抬頭一邊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一邊道,「貴君擔心殿下,因而派奴侍前來照料。」
蜀羽之行了一禮,道:「奴侍謝過徳貴君。」然後立即問道:「殿下為何會如此?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安兒看著蜀羽之,眼中帶著憤怒和不屑,「殿下為何如此,難道蜀侍人不知道嗎?」
蜀羽之一愣。
蜀青卻看出了眼前這男子對公子有敵意,而且言語間帶著一絲輕慢和冒犯,於是不悅道:「這位小公子,我家公子一直呆在府中,如何知曉殿下在宮裡發生了什麼事?」
「陛下下旨,罰殿下杖責三十!」安兒怒道。
蜀羽之一驚,「什麼?」
「殿下固執,不願意留在宮裡讓貴君擔心。」安兒憤然道,那神態和語氣分明是將司慕涵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完全歸咎於蜀羽之身上。
若不是這個不祥人,殿下便不會受這樣的羞辱!
如今在宮中,不僅殿下成了眾人恥笑的物件,怕是往後主子也會抬不起頭來!
都是這個姓蜀的不祥人!
蜀羽之沒有心情理會安兒臉上的厭棄,他如今唯一擔心的便是司慕涵的傷勢,杖責三十,三十!
他不知道這有多麼嚴重,但是看著她滿身是血的情況,定然不會輕!
陛下居然這般狠?!
而母親,為何不為她說說好話?為何要看著她受這等處罰?
她不是說,她不會讓殿下有事的嗎?
安兒見他不說話,臉色更差,冷著聲音道:「殿下如今在哪?」
蜀青卻是不忿,若不是因為他是宮裡的徳貴君派來的,他定然會將他給趕出去,「太醫在為殿下療傷,安兒公子還是現在這裡等著吧!」
「貴君吩咐我出宮,便是為了讓我照顧殿下!」安兒冷冷地道,「如今我便是要進去又如何?」
「太醫說了,她要全心為殿下救治,我們進去只會妨礙她!」蜀青爭鋒相對地道。
安兒嘲諷道:「那是你們,我是貴君派來的,如何會妨礙太醫。」說罷,抬腿就要進去。
蜀羽之見狀,立即攔在了他的面前,「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但是我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影響到太醫對殿下的救治!」
安兒大怒:「你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初侍,有何資格管我?!」
「殿下竟然將這後院交給我處置,那我便有這個權利!」蜀羽之態度強硬地道。
安兒一愣,不敢置信,驚叫道:「你說什麼?」
「外邊的人不許吵!」寢室內傳來簡太醫的喝聲。
蜀羽之聞言,旋即對著門外的小侍吩咐道:「來人,請安兒公子先到隔壁偏房休息,待太醫為殿下治療完,再請他過來!」
安兒一聽,正欲大怒出聲。
蜀羽之連忙打斷了他,低聲警告道:「安兒公子既然是徳貴君的人,那定然知曉徳貴君最疼愛的便是殿下,如今若是因為安兒公子再次胡鬧而擾了殿下,相信將來徳貴君知曉定然也不會輕饒你!」
安兒一窒,恨恨地道:「此事我定然稟報貴君!」說罷,一拂衣袖轉身而去。
蜀羽之見他走了,便轉身視線,繼續盯著寢室。
「公子,這樣好嗎?」蜀青有些擔心地道。
蜀羽之沒有說話。
蜀青暗暗嘆了口氣,希望將來徳貴君知曉此事,不會責怪公子。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簡太醫終於走了出來,蜀羽之立即迎了上去,問道:「簡太醫如何?」
簡雲喘了口氣道:「只是皮外傷,雖然看似挺嚴重,但是幸好沒有傷到筋骨和內臟,好好調養十天半個月,待傷口癒合了便不會有事,不過療傷期間記得要按時服藥和換藥,還有就是莫要著了風寒。」
蜀羽之卻還是不肯鬆了口氣,「殿下不會有危險?」
簡雲點頭,「蜀主子放心,殿下的體質也好,只要不出意外,不會有生命危險。」
「殿下什麼時候能醒?」蜀羽之又問。
簡雲想了想,「以殿下的脈相和身體狀況,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醒的。」
蜀羽之聽後,方才鬆了口氣,然後立即走進了寢室,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司慕涵不放。
簡雲又對章善交代了幾句,然後方才說去寫方子、抓藥、煎藥。
「簡太醫。」寢室內傳來蜀羽之的聲音。
簡雲停下了腳步,道:「蜀主子還有什麼吩咐?」
「為了殿下的身體,還請簡太醫這幾日暫住府中。」蜀羽之懇求道。
簡雲道:「下官知曉,蜀主子放心。」
蜀羽之靜默了一下,又道:「往後還請簡太醫稱呼我為羽主子。」
簡雲一愣,半晌後方才:「下官明白,不知羽主子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蜀羽之道:「沒有了,章管家,勞煩你為簡太醫準備客房和一切所需。」
「小的遵命。」章善答道。
「那下官先下去為殿下抓藥煎藥。」簡雲說道,然後和章善一同除了雨樓。
蜀青走進了寢室,「公子,殿下已然沒事,你也放心放心吧。」
蜀羽之沒有說話,只是一臉蒼白地看著沉睡著的司慕涵。
「公子?」蜀青憂聲道。
「奶爹……」蜀羽之幽幽地低聲道,「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祥?」
蜀青一愣,「公子為何如此說自己?」以往即便所有人都說公子不祥,但是公子都未曾真的承認過自己不祥,為何今日要這般的作踐自己?
「若不是如此,為何我方才進府幾日,殿下便出了事?若不是如此,殿下為何會受傷?」蜀羽之愣愣地道,心口一陣陣的刺痛。
蜀青道:「公子,這是意外,如何能夠怪公子?而且,殿下如今不也沒事了嗎?公子,殿下犯了大罪,如今只是被陛下打了三十杖,而且傷得不重……這是一件幸運之事,怎麼能說是公子克著殿下呢?說不定正是因為公子在,殿下方才這般的好運氣。」
蜀青說道最後,已然有些異想天開了。
「克?」蜀羽之未曾被他所撫慰,反而專注於他口中的那個「克」字,「人人解說我克妻,或許我真的是這樣……」
若真的是因為自己連累了她,那他該如何是好?
該如何是好?
蜀青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個耳光,他瘋了不成?明明知曉公子最忌諱的便是這個字,可是他偏偏好說出口,「公子……」
他正欲彌補幾句,然而卻被蜀羽之驚喜的聲音給打斷。
「殿下,你醒了?」蜀羽之看著司慕涵的眼皮調動了幾下,立即問道。
司慕涵眼皮掙扎了許久,方才緩緩地睜開,「羽之……」
蜀羽之聽見了她熟悉的稱呼,眼中強忍了許久的淚水便再也忍不住,緩緩滑落,「殿下,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司慕涵看著他,「別哭……」她動了動身子,想抬手為他擦拭淚水,然而只是一動,身上便傳來一陣刺痛,她旋即蹙起了眉。
「殿下,很痛嗎?」蜀羽之見狀,忙道。
司慕涵鬆開了眉頭,低聲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蜀羽之見她這麼說,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越發的內疚,「殿下,對不起……」
「對不起?」司慕涵疑惑道,擠出了一抹笑容,「這件事與你無關,為何道歉?」
蜀羽之低著頭,「若不是我,殿下或許不會弄成這個樣子……」
「……嗯?」司慕涵依然不解,「羽之……你……你怎麼了?」
蜀羽之抬頭,看著司慕涵疑惑的神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司慕涵皺起了眉頭,將詢問的視線看向蜀青。
蜀青見狀,便低頭愧疚地道:「是奴侍說錯了話。」
「到底怎麼回事?」司慕涵沒有耐心地道,聲音提高了幾分。
蜀青吸了口氣,「公子認為殿下之所以如此是被他所克。」
「奶爹!」蜀羽之叱喝道,「住嘴!」
司慕涵一愣,隨後失笑道:「羽之……」她伸出了手,握上了他的,「別傻了,這件事與你無關。」
蜀羽之搖頭,「人人都說我克妻,或許真的是……」
「羽之……」司慕涵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勸他,想了想,轉開了話題道:「我渴了……」
蜀羽之一聽,果然停下了難過,連忙讓蜀青去倒了一杯水,然後又小心翼翼地餵了司慕涵喝,待她喝了水之後,說道:「太醫說殿下要靜養,不如先休息一下吧,等藥煎好了,我再叫你?」
司慕涵對他笑了笑,「留在這陪我。」
蜀羽之一愣,旋即微笑道:「好。」
司慕涵閉上了眼睛,正欲入睡,卻在此時,外邊傳來了一聲怒罵聲。
「你們再敢攔我,徳貴君一定不會饒恕你們!」
司慕涵睜開了眼睛,「外邊到底怎麼回事?」
蜀羽之回道:「是徳貴君派來的宮侍安兒,他說是來照顧殿下的。」
「哦?」司慕涵應了一聲,「那他在外邊吵什麼?」
蜀青聞言,忙道,「方才安兒公子一定要進來,公子擔心他會影響到簡太醫的救治,便將他請到了隔壁的偏房,如今他聽說殿下醒來,便吵著要過來。」
「是嗎?」司慕涵聽了蜀青的話,基本上也猜到了幾分了,「你讓他進來吧。」
蜀青聞言,咬了咬牙,方才應道:「是。」然後轉身出去了。
蜀羽之見狀,便起身藉口要去看看藥煎好沒有,要離開。
司慕涵卻握著他的手不放,「若是藥煎好了,自然會有人送來,大冷天的,你的身子又不好,就不要出去了。」
蜀羽之聽後,心頭一暖,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半晌後,蜀青領著一臉憤怒的安兒進來。
安兒一進來,便見蜀羽之坐在司慕涵的旁邊,旋即上前請安道:「安兒見過殿下。」說罷,一雙怒目射向了蜀羽之。
司慕涵看了他一眼,道:「父君的身子如今如何了?」
「殿下放心,貴君一切安好。」安兒答道:「只是貴君擔心殿下,所以遣安兒過來照料殿下。」
司慕涵道:「本殿沒事,只是本殿卻不放心父君,你還是回去照看父君吧,順便轉告父君,本殿的傷勢無大礙,只需靜養幾日就好,待傷好之後,本殿便親自進宮給他請安。」
安兒一愣,忙道:「可是貴君的意思是讓安兒留下來照顧殿下!」
「本殿有羽之照顧即可。」司慕涵淡淡地道,「你還是回去照看父君吧。」
安兒訝然,「可是殿下怎麼能夠繼續讓這個不祥之人來照顧?」
蜀羽之的身體猛然一震。
司慕涵緩緩眯起了眼睛,聲音轉為凌厲:「羽之他是本殿的初侍,是本殿的人,你侮辱他便是侮辱本殿,即便本殿今日受了多大的侮辱,也輪不到你這個被卑賤的宮侍也欺上一份!」
安兒雙腿一軟,當即跪下,「奴侍知罪!」
「立即回宮,好好照看父君。」司慕涵冷聲吩咐道,「你若是在父君面前胡說些什麼,本殿定然不饒你!」
安兒顫抖地道:「奴侍遵命,奴侍遵命!」
「蜀青,送他出去!」司慕涵吩咐道。
蜀青微笑地領命,「安兒公子,請。」
安兒抬頭,正想狠狠地瞪蜀羽之一眼,卻發現司慕涵正冷冷地看著他,只好低下頭,轉身離開。
待兩人離開之後,蜀羽之看著她,欲言又止。
「羽之有話要問我?」司慕涵輕聲道。
蜀羽之抿了抿唇,「殿下累了吧,先睡一睡。」
司慕涵看了看他,點頭道:「好。」
「羽之在這陪殿下。」蜀羽之柔聲道。
司慕涵緊握了一下他的手,緩緩閉上了眼睛,「好。」
蜀羽之見她閉上了眼睛後,方才敢將心中的疼惜流露出來。
「即便本殿今日受了多大的侮辱,也輪不到你這個被卑賤的宮侍也欺上一份!」
方才她的話又一次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她今日在宮中究竟受了什麼樣的苦?
究竟受了怎麼的委屈?
受了多大的羞辱?
殿下……
……
十三皇女府
司慕璇自下朝回到了府中,便立即躲進了書房,整整半日都未曾再出來,甚至連午膳都不曾出來用。
於正君聽了這個訊息十分擔心,但是又不好前去書房尋問,他想了想,便請來管家,要她前去通報,請她過來也一同用膳。
管家去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司慕璇便跟著過了來。
於正君立即上前,擔憂地道:「殿下,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司慕璇看了看於正君擔憂的神色,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朝中有些煩心事,所以才會耽誤了午膳,來,我們快用吧,若是晚了,對你的身子不好。」
於正君見妻主不想說,也不勉強,點了點頭,入了座。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待兩人都用完後,於正君又親自給她端了一杯熱茶。
司慕璇看著他,「你也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於正君應言,坐在了她的身邊,「殿下有何事要與我商量?」
「月兒如今也六歲了吧?」司慕璇問道。
於正君一愣,「嗯,過幾個月,就是她六歲生日了。」
「父君的意思是,想要將月兒立為世女。」司慕璇正色道。
於正君一愣。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只是……」司慕璇眼帶歉意地道,「月兒自幼養在你的膝下,對你也是孝順的。」
於正君笑了笑,「我明白,既然是父君的意思,那我並無意見。」雖然他一直抱著能夠再次生育的希望,然而這麼些年,這個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如今她這般做,或許可以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了!
司慕璇看了他一會兒,「父君的意思是,先將她過繼於你的名下,當做嫡女,這樣,對你會更好。」
於正君訝然,「可是月兒的生父還在……」月兒的生父雖然只是一個侍人,但是始終還在,而且月兒雖然與他不親,但是還是有感情的,況且,在大周,一般將孩子過繼給其他的養父,基本上都是因為那孩子沒了生父的,可是如今月兒的生父還在……
他低下了頭,「我不想搶了別人的孩子……」
「這件事我會和他說。」司慕璇肅然道:「你無需擔心。」
於正君聽出了她話中的嚴肅之意,抬頭看著她,「殿下,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司慕璇沉吟了片刻,「本殿似乎發現了一個秘密,或許說,本殿有些明白父君的心意。」
「啊?」於正君不明所以。
司慕璇笑了笑,「這些事情你不必憂心了,只需要照顧好孩子就行。」
於正君聞言,點頭道:「我明白,那過繼一事,便有殿下做主吧。」
司慕璇點了點頭,「嗯,你放心。」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司慕璇便起身離開,除了正君的院子,她便回到了書房,喚來了管家。
「殿下有何吩咐?」管家道。
司慕璇道:「你去庫房尋幾樣養傷補身用的藥物送去十六皇女府。」
管家點頭,「小的遵命。」然後退了下去。
司慕璇回到了書桌前,看著書桌案臺上面鋪著的白紙,失了神。
父君說過,母皇心中所屬意之人只會是她最愛之人所出,然而父君卻說,昭皇貴君不是母皇所愛之人,然而這幾年來,母皇后宮基本上是蜀家兄弟的天下,這幾年,母皇的孩子基本上都出自這兩人,雖然她也有幾分不明,昭皇貴君那般張狂之人,如何會讓母皇深寵了這麼多年!
不是昭皇貴君,那若是她的猜想沒錯,那母皇所愛之人便是十六皇妹的生父,然而十六皇妹的生父程氏不過是一個被罷黜的君侍罷了,若他是母皇最愛,為何會被罷黜,到死了也連個身份也沒有?
而母皇將十六皇妹過繼給徳貴君,又是為了什麼?
是否如父君要她將月兒過繼給她的正君一般,只為了讓她名正言順?!
程氏被罷黜,必定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那他作為十六皇妹的生父,就會成為十六皇妹的阻礙,而徳貴君,身份高貴,出身也不差,而母家卻早已衰落,沒有外戚之憂,而且他所出的大皇子乃沈大將軍的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