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卓家

春茂侯門 繁朵 第2頁,共2頁

高氏身後乳母所抱的正是如今這堂上年紀最小的人——卓家九娘卓昭寶,也是五房現在唯一的子嗣。

這五房人見過了,沈氏笑著推了推從開始就沒落座,而是站在她身旁的一個綵衣少女,道:「這是你小姑,你們年歲其實差不多,以後可以常常往來。」

敏平侯的這個嫡幼女——在船上時卓昭節就被卓昭粹提醒過,這表字韻璃的卓芳甸決計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但此刻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卓昭粹的描述,卓芳甸鵝蛋臉,秀眉鳳目,身量高挑,卓昭節在小娘子裡已經不算矮了,卓芳甸比她還要高一點,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怎麼看怎麼都是個大方活潑的小娘子。

她客氣而不失親熱的與卓昭節說了幾句話,姑侄兩個交換了見面禮,卓芳甸拉著卓昭節的手,歡歡喜喜的道:「我從小就聽人說我有個只比我小一歲的侄女,可惜寄養在外,如今總算見著了,不想你生得這般好看,依我說這滿長安的小娘子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卓昭節抿嘴笑道:「小姑姑這話,侄女可不敢當,再說女子德容功行,以德為最先,區區容貌又算什麼呢?」

卓芳甸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回答如此古板,呆了一下才嗔笑著道:「啊喲,咱們說說笑笑,怎麼就扯到了德容功行上?」就悄悄吐了吐舌頭道,「要說德,憑你這番話,咱們可都比不上你,父親……」說著含笑看了眼敏平侯,才繼續道,「最喜歡有規矩的人了,我說怎麼咱們家的女郎,惟獨你笄禮加字叫父親特意琢磨了好幾日?不瞞你啊,之前我還嫉妒過來著,如今可算曉得父親做什麼偏疼你了?」

她笑得大方又爽朗,連嗔帶鬧的任誰也不能板起臉來說她的不是,可這挑唆的意思……察覺到幾個小娘子的臉色都有些微妙變化,大房和四房的臉色都沉了沉。

卻見卓昭節天真一笑,甜甜道:「小姑姑就會哄我,我的字明明就是我外祖父特意替我向祖父討的,外祖父說我打小身子弱,雖然依著外頭的說法,道是過了十五回來就不打緊了,但外祖父心疼我,覺得還是請祖父親自擬字、沾一沾祖父福氣恩澤的好,外祖父道祖父政務繁忙,若非我這身子骨,他也不想為這點事擾了祖父呢,小姑姑和諸位阿姐、妹妹們不像我,都是福分好身體安康,不至於拖累了長輩操心,我才是羨慕得緊。」

卓芳純和卓芳禮臉色同時一鬆,周氏還不動聲色,遊氏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欣慰。

——卓芳甸故意提起敏平侯親自為卓昭節擬字,這在孫女裡是獨一份的,由不得旁人不眼紅,但卓昭節卻推到了遊若珩憂心自己幼時體弱、甚至不能撫養在父母膝下上去,這樣既向眾人解釋了若無遊若珩,敏平侯也未必肯為自己擬字,又等若是示弱……和一個身為嫡幼女卻只能養在千里之外的外祖父家、如今好容易回了父母身邊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的姊妹爭什麼呢?

果然聽了卓昭節的回答,同輩的姊妹臉色都緩和了許多,如卓昭姝看卓昭節的目光裡甚至帶進了同情之色……

卓芳甸一擊無功,神色不變,依舊笑如春花道:「原來是這樣嗎?真是對不住,我還不知道你身子不好,瞧我,還要拉著你問長問短。」說著就回頭對沈氏道,「母親前兒個才得的那支八百年的老參,我可要替昭節討一討了!」

八百年的老參放在長安也算珍貴了,但沈氏聞言卻連眼皮也不動一下,微笑著道:「正該如此,小七娘身子弱,這些年可是辛苦親家了,如今回了自己家裡更加虧待不得。」

沈氏這麼大方,遊氏卻立刻皺起了眉,出聲阻攔道:「多謝母親和妹妹的好意,只是小七她也就是襁褓裡時身子弱了點,家父憐她在膝下長大,這才為笄禮加字勞動了父親,如今她也是好好兒的,母親弄到那支參也不容易,這樣的好東西自該母親留著用才是,媳婦可是指望母親精精神神的,好多疼一疼媳婦們呢!」

遊氏嘴上說的甜,心裡卻將沈氏母女恨了個死去活來——卓芳甸看似做好人送什麼八百年的老參,沈氏幫著腔,話裡話外就要坐實了卓昭節體弱多病,須知道卓昭節如今已經十五,她又不在長安長大,雖然之前遊氏就為女兒物色過一些人選,可那時候卓昭節人還沒到長安呢!也不過是自己心裡有點數罷了,長安這邊,各家各戶都不瞭解卓家這個自小寄養在江南的小娘子,人家娶新婦回去是要主持中饋延續血脈的,惡疾可是七出之一!

沈氏母女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想叫卓昭節落下個多病的名頭,以後說親困難嗎?即使卓昭節現在看著好端端的,可她打小寄養在外,有些挑剔的人家難免就要嘀咕她命格不夠好,連親生父母的撫養都不能享受了,再加上點兒有隱疾之類的傳言——除非那些為了攀附侯府的人不在乎,門當戶對的人家誰會喜歡這麼個新婦?

縱然遊氏對女兒的事情已有些數目,可是平白看女兒落個多病的名聲很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