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知眼皮微微動了動,卻不吃驚,「並不意外。」
「我知道林絮希望我結婚的事,能引出陳福祥,所以,我提前跟陳福祥說了,結婚,算是幫他一個忙,讓他有機會埋伏好了,抓到你,除掉林絮,但是可惜了……」
徐自知說,「可惜老天還是開眼的。燔」
阮素晴笑道,「還有一件事,不知道林絮告訴沒告訴你,當初,你寫給林絮的信,我一封也沒讓林絮看到。窠」
徐自知也跟著笑著,「他說了。」
「你卑微的想要林絮愛你的那些話,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了你最低賤的一面,徐自知,原來在愛的男人面前,你不比我高貴多少。」阮素晴說的難聽。
徐自知卻道,「不,我愛他,每一句愛,我都說的光明正大,我從不覺得,愛一個人的低賤的。」
「呵呵,隨便你怎麼說!還有另外一件事,我相信,或許林絮自己都不知道。」阮素晴道。
徐自知擰眉看著她。
阮素晴道,「你可知道,為什麼林絮會來到海城一中?因為他是去找他的救命恩人的,你知道,他為什麼沒找你?因為……他以為,他的救命恩人是我!」
徐自知猛然的一震。
阮素晴看著她表情裡帶著驚訝,神經質一般的一笑,「很奇怪吧,你的老天,這次沒向著你,那天,你出門,因為你自己的衣服玩的時候溼透了,你穿的是我的衣服,衣服上,掛著的,是我的銘牌,他什麼都沒記得,只是記得了,手裡拿著的銘牌,上面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徐自知看著阮素晴,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你隱瞞了這些,素晴,你竟然隱瞞了這些!」
阮素晴哈哈的笑了起來,「又怎樣呢,你跟林絮你儂我儂的,可是,你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他跟我有交往過,你改變不了,我詛咒你,詛咒你每一次跟他親吻的時候,做.愛的時候,都記得,他先碰是我,他被我佔據過整整四年!」
徐自知眯著眼睛,看著阮素晴。
林絮說過,畢業旅行的那一次,是他的第一次。
她該相信誰呢?
很明顯的不是嗎?一個是恨她的人,一個是愛她的人,相信恨自己的人,不是太愚蠢了嗎?
「如果這麼想能讓你覺得安慰許多,那麼你就繼續這麼想吧,但是,明顯的,對於這些事,我有自己的理解。」徐自知沒有表現出失控的樣子,她看著阮素晴,「也希望你記得這些,餘生如果能把這些當做一種安慰,激勵著你,讓你感覺好一些,那麼也算是我做了一樁善事。」
阮素晴說,「會的,會的,我會用餘生來詛咒你。」
「那你就該努力的活的久一點。」
阮素晴咬著唇,看著徐自知。
一直被她壓了一輩子,活在她的陰影之下,最後,還是輸了嗎?
是輸了嗎……
*
徐自知往回走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原來,林絮是誤會了那件事。
其實,徐自知一直不知道,他會在意誰救了他,然後為此回去找她。
畢竟那件事年代久遠,而她也沒有特意的留下姓名,她一直想,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而她也從不願意,拿這件事,來跟他邀功。
當初不需要,現在,也不需要。
想著,卻見林絮過來了。
徐自知自己說,想單獨跟阮素晴說幾句話,林絮本是不同意的。
但是徐自知說,這次她自己離開了,或許以後,很難再見面了,當是去說一句再見吧。
林絮勉強同意了,遠遠的看著,以免出什麼意外,此時見徐自知思索著回來,駕著輪椅過去。
林絮皺眉拉起了徐自知的手,看著她,「怎麼了?」
徐自知挑眉,看著林絮,「沒事。」笑了笑,她說,「進去吧,外面冷。
林絮看了看後面,阮素晴已經自行離開了。
林絮感到外面是有些冷,同意的點了點頭,徐自知要推他,一邊的阿乾接過了。
*
晚上,林絮要回去的時候,林若海叫他進去。
推著輪椅進了門,林絮看著林若海,道,「爸有事?」
林若海點點頭,轉到了書桌後面,看著林絮,道,「這次阿棟沒事,也是給我們一個警醒,往後這種事,還是小心點,不說別的,讓外人知道了,影響也不好,那個阮素晴,你沒碰過吧?」
林絮臉上一黑,「爸!」
林若海道,「現在年輕人玩的花樣多,我也是為了避免,先提醒你一下,沒有就沒有,你氣什麼,我一向不管你們的事,所以才會問你,那麼,阮素晴這邊,你還是看著點,避免她在外惹事,散播謠言,再讓林家牽扯進去,這也是今天我說,給她點補償,讓她在外好好的,別沒事再鬧起來,林家最近可是鬧了不少笑話。」
林絮點頭,「我會注意著的。」
「還有,陪自知多看看醫生,孩子重要,你也是……沒事別再動作太大。」
林絮想起那天被撞見的事,低著頭,看向了一邊,在心裡罵了句。
林若海說,「咱們家也沒好好一起出去過了,過幾天看看天氣好的話,一起出去,一是為阿棟慶賀一下,洗洗黴氣,他也是快當爸的事了,那個女人能不能進林家還另說,但是既然懷了林家的骨肉,帶來一起慶祝一下,照顧照顧也是林家注重這個孩子,再有就是慶賀下新年,你也帶著自知一起去吧,對了,你這個腿,還不能動吧?」
林絮點點頭,說,「還要一段時間。」
將子彈取出去,傷了點骨頭,別的都還好,但是肯定要修養一段時間了。」
林若海道,「你也是,出去也不注重下自己的身子。」
林若海心裡早料到著點了一樣,嘆了聲,說,「林家要給你,我本是放心的,但是……你這樣不愛惜自己,怎麼肩負起整個林家?往後可要記得,不能再這樣莽撞,我早知道……跟自知在一起,你總是如此。」
林絮唇角動了動,道,「爸不是現在還要說什麼,不許我跟自知在一起的話吧?」
「這件事,以後再說。」
林絮還想再說什麼,林若海已經道,「出去吧,既然有傷在身,早早休息。」
*
林家的新年旅行,即便不是萬眾矚目,也是興師動眾的。
不說別的,選的是哪裡,都誰去,準備哪裡的房間,怎麼安排吃住,都要好好的安排。
倒不是沒旅行過,過去也是年年會有那麼一次,徐自知卻是沒參加過的,此時看著林絮忙中求穩,一項一項的跟人商議著安排,才知道,到底有多煩亂。
原本不少女眷要選南方,說是那邊暖和,最好是最南邊,跟夏天似的,多舒心。但是被老爺子一口氣給否決了,說是冬天就是冬天,就該冷的身上受不了才好,最近暖和的都不像話了,還往南方去呢。
於是就選了近一點的湖畔,溼冷的,但是不到零度,湖水沒的結冰,那裡準備了個莊園,準備到時候照例弄點戶外燒烤一類的野炊活動便罷了。
林絮準備了好幾回了,說往年小時候,還期待這種聚會,越大了越沒意思,現在的心態就是一個應付,所以準備的也是很平靜,跟處理其他工作一個樣子。
這天一早,外面停了車子,是林絮叫人來接她跟葡萄的。
葡萄先跳上了車,司機看著葡萄在價值好幾十萬的車墊子上跳來跳去的,也是無奈,但是,車都是人家的,小公主幹嘛,誰都不會管。
倒是徐自知是,上來了呵斥了葡萄,說,「葡萄,你再不老實的坐著,撞到了哪裡,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葡萄趕緊坐了下來,甜甜的對著徐自知道,「媽媽那麼喜歡葡萄,不會捨得葡萄一個人在家裡的。」
果然如林絮所說,出去旅行,還是對小孩子的意義更大,小孩子更喜歡。
車子將要發動的時候,卻聽到電話響了起來。
徐自知一看,是父親徐佳榮打來的。
徐自知接起來,說,「爸,什麼事?」
徐佳榮道,「馬上過年了,你這既然在海城,不回來嗎?」
徐自知頓了頓
,道,「最近大概沒時間,等過幾天我回去看看。」
「你這孩子可真是的……」
「好了,爸,我現在有工作,先去忙去了。」
「哎你……」
徐自知趕緊放下了電話,最近雖然偶有聯絡,因為不想他們問起什麼,都是這樣,難怪父親會生氣,但是這邊事情還沒解決,她不想再給自己填了煩惱,就暫時沒管家裡的事情。
很快,驅車到了一邊,又接上了坐著輪椅的林絮,再一起趕往旅行的地點。
山莊外早清空了人,車一到,陳管家便先下來迎接,「少爺,少奶奶,哎呦,葡萄。」葡萄跑過去,他一把抱住了,道,「少爺,房間準備好了,是七號別墅,跟堂少爺挨著,我想你們年輕人,在一塊能聊的多點。」
林絮聽到是跟林棟挨著,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次可是便宜了林棟,就這麼離婚了,不過他當了爸,也不能對著徐自知再有想法了吧。
不過,他們對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還很重視,對外面的女人,卻不一定重視了。
林絮對著陳管家,呵呵了聲。
「安排的很好。」
陳管家怎麼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但是,見林絮只是笑著,笑容雖然冰冷……好歹是笑吧……
徐自知不理林絮,要來推輪椅,林絮皺眉道,「你來推什麼,讓別人推。」
陳管家趁機趕緊過去推,說,「少奶奶快進屋吧,外面冷。」
一切都安排好了,徐自知先拉著葡萄出去,由著林絮去忙碌。
卻沒想一出來,就撞見了林棟,他正扶著那大肚子的女人過去,看見了徐自知,他微微停了停,徐自知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林棟身邊的女人卻見著了徐自知,忙說,「那個是林絮的老婆吧,快,帶我過去看看。」
「行了你,填什麼亂。」林棟斥著,暫時卻管不住身邊的女人。
「怎麼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過去打個招呼嗎。」她說著,便挺著肚子走了過來。
「哎呀,自知弟妹,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不過上次見面有些倉促,聽說你也懷孕了啊,現在完全看不出來呢啊。」她過來便熱情的道。
徐自知聽她叫自己弟妹,感覺還有些奇怪,笑著應道,「嫂子身子重了,走路還是小心些。」
「沒事沒事,我自己有準兒的。」
林棟望著徐自知,身形還看不出什麼不同,她依舊美麗,站在那裡,淡淡的笑容裡,都透著平靜的味道。
哪個女人,能比得上她這樣清新脫俗。
目光凝著她,便移不開了一樣,他扶著身邊的女人,卻一直看著徐自知。
徐自知抬起頭應了聲,「大哥要去哪裡?」
林棟忙應道,「哦,去前廳。」
「那快去吧,我們一會兒也過去了。」
「哦,哦……」
「不要嗎,一起過去吧那就。」管瑟卻道,「我們等著你一會兒嗎。」
林棟也是看著徐自知,「你一個人也不好,要不我們等你吧。」
「真的不用了……」徐自知說著,卻不知,此時,林絮出來了。
「怎麼了,大哥,呵呵,你這不趕緊去前面,這麼冷的天,讓管小姐在這裡站著幹嘛呢。」說著話,林絮原本不熟練的掄輪椅的動作,今天都比平時嫻熟了許多,直接來到了徐自知的面前,好死不死的擋在了徐自知跟林棟的身邊,微笑,眼中卻似乎凝著冷意,「大哥不走嗎?」
林棟看了徐自知一眼,臉色沉靜,道,「那我們先走了。」
林絮看著他扶著女人離開,哼了聲,心裡道,真好意思,狗改不了吃屎。
還有,徐自知也真的的,她能有點安危意識,離男人都遠點嗎!
等林棟走了,林絮才繃著臉,瞪了徐自知一眼,葡萄還在旁邊,也就沒說什麼,對徐自知道,「走吧,我們也過去。」
來的晚上便準備了戶外燒烤,因為是北方,外面怪冷的,戶外弄了個
大篝火,烤的暖烘烘的,葡萄倒是跟林蘭的弟弟林軒玩到了一塊,兩個人輩分不同,年紀卻是差不多大,在一起跑來跑去的,楚黎嚇的在後面跟著,生怕林軒帶著葡萄磕著碰著了,讓林絮生氣,她是後來林家的,所以一向低聲下氣的,多了幾分心思討好別的人。
林絮跟徐自知坐在一起,前面就是小烤箱,東西都擺在中間,讓人隨意去拿,老爺子坐在最裡面,穿著皮裘,帶著暖套,跟周圍的人聊著天。
徐自知弄著烤肉,專門選了肥瘦相當的肉來烤,上面的油吱吱的響著,邊弄著她也不在意,林絮看著皺眉,在一邊道,「你小心著點,看著點別讓炭火燒了手。」
徐自知不在意,嘴裡說著沒事的,又去拿東西扒拉炭火,這一下便燙到了手,嘶了聲縮回去了。
「嘿,我讓你小心著點。」林絮粗魯的搶過了鐵扒子,把徐自知往一邊擠著。
「沒事的呢,我看著呢,沒燒到。」徐自知抬起手來給林絮看。
「行了吧你,笨手笨腳的,不許再碰了。」林絮硬聲說。
「你不笨,哎呀,看看你都不會烤,要兩面勻著烤,你光烤一面,一會兒不就糊了嗎。」
「讓開讓開,你懂什麼,這樣烤一會兒再烤另外一面。」林絮撥開徐自知的手,徐自知碰到了一邊,叫了聲,「哎呦。」
林絮忙扔下了烤肉,抓過了徐自知的手看,「怎麼了,燙著了?」
「不是,讓你碰的,你真是的,誰讓你推我。」
「我……」
「哎呀,糊了吧,你看看你,還說我笨,明明是你笨死了,我就說兩面烤……」
「……」
林絮聽著徐自知在那罵著,卻忽然注意到,一邊,幾個人偷眼看著這邊,交頭接耳,不知在傳遞著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