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我只是覺得很難得。」

徐自知愣了愣，想著過去的那麼多年。

「嗯，很難得。窠」

人生最完滿的一件事，不就是，你愛著他，而恰巧的，他也愛著你燔。

嫁給一個自己愛的人，其實，才是最完美的婚姻，但是，世上，有多少的婚姻，並不是如此，複雜又多變的社會，讓婚姻早就變了味道，可難得的是，他們還是真的。

林絮還想說話的時候，卻聽見後面，有幾個人進來了。

是林家的人來看望林絮了。

「阿絮，你怎麼樣了？」

「阿絮，聽說出了事，可嚇死我們了。」

來的人中，有大伯家的，小叔家的，還有舅舅和小姨。

林棟和阮素晴，赫然在列，在知道了自知的下落後，他放了阮素晴，此時，她面容有些憔悴，但是，還是強撐著，跟著來了，看到徐自知和林絮靠在一起，她蒼白的唇，動了動。

昨天他們都不敢來，被攔著，怕影響了手術，今天得到了老爺子的許可，才都一窩蜂的來了。

林絮說，「我沒事。」寒暄著，跟大家都打了招呼，大家才簇擁著林絮，一起往病房走去。

不多時，林絮看著林棟和阮素晴，低聲道，「陳福祥被抓到了。」

他們自然早就知道了。

阮素晴低頭，不語。

林絮道，「但是青城沒有找到，大概，被陳福祥的手下，帶走了。」

阮素晴還是沒反應，林絮又道，「他現在在這家醫院，你們或許想過去看看。」

阮素晴一動，抬起頭來。

林棟道，「在這家醫院？他怎麼還來了醫院？」

林絮表情卻是很凝重的，「你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棟覺得不對，看了看阮素晴，拉起她來，一起出去。

阮素晴還不樂意，被拉著嗎，哼了聲，「幹嘛拉我，我不想去見他。」

林棟強硬的拉著阮素晴出去，兩個人出去了，往外走著，問醫生，「陳福祥在哪個病房？」

醫生說，「哦，你說那個昨天送來的嫌疑犯啊，在疾控中心的病房等待檢查結果，聽說啊，他得了艾滋病。」

「……」

兩個人忽然的都沒了聲音。

*

病房外，阮素晴死活也不願意進去，只是坐在外面，冰涼的不鏽鋼椅子上。

不多時，林棟出來了，他看著阮素晴，道，「問過了，還在等具體檢測結果，但是，第一次的檢測結果出來，是艾滋病，現在再做更全面的檢查。」

阮素晴臉色一片蒼白，死氣沉沉的眼睛，有了一瞬間的駭然，抬起頭來，看著林棟。

林棟說，「素晴，問過了，他是近一兩年感染的，上次被逮捕的時候，也檢查過，還沒有，所以你應該不會感染的，如果可以的，我們可以去給你也做個檢查，好讓你安心。」

阮素晴的臉色，卻更顯得陰晦，眼神都變得沉甸甸的，看著林棟，她喉嚨一直在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如果……如果……」眼淚流下來，她說，「如果近期是有過接觸的呢？」

林棟臉上忽然一震，看著阮素晴，「你……你說什麼？近期？阮素晴。」他一把拎起了阮素晴的衣領，「你……你近期跟陳福祥。」

阮素晴的身體好像沒了力氣一樣，任林棟拎著，布娃娃一樣，倒來倒去。

而林棟怎麼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他近期有跟阮素晴接觸過……雖然，只有那一次，但是……艾滋病，多麼可怕的病……

林棟恨不得要絞死了眼前的女人，「你……你怎麼那麼不要臉，他強.奸了你，你不是說想起來就噁心，你……阮素晴！」

阮素晴被推在那裡，倒在椅子上，冰涼的，可是，不及她心裡的寒冷。

不遠處，卻見林絮正過來。

坐在輪椅上，林絮緩緩的過來，知道他們已經知道了，他

表情平靜，看著林棟，「堂哥，你帶著她，你們一起去檢查一下吧。」

林棟這時還沒從那震驚中反應過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林絮也並不好受，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了，林棟。

畢竟是他的堂哥，如何厭煩他，但是，他罪不至死。

林棟此時，眼睛瞪的大大的，裡面是一片的冰涼，恐懼，淒涼，但是，又有著一絲的希望，應該不會的，不會的……老天怎麼會對他這樣。

而一邊，阮素晴只是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林棟拉起了阮素晴，「走吧，去檢查……去檢查。」

林絮道，「我暫時不告訴別的人。」

林棟看他一眼，點點頭，似乎神志不清一般，「謝謝。」

而阮素晴，擦過了他的身邊，深深的看著他。

林絮漠然的看著前方，「素晴，忘了告訴你，陳福祥對我說了一件事。」

轉過頭，他眼中凝著冷笑，「當年，是徐自知帶著你的銘牌離開營地，去了山上是嗎？那個銘牌，是徐自知的，揹著我下山的，是徐自知，不是你！」

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阮素晴慘然的目光裡，更夾雜了一抹的絕望。

阮素晴看著林絮，卻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回到了病房的時候，大家都還在，林絮剛剛離開，只留下了徐自知在這裡，大家看著徐自知，不是不復雜的，現在情況不明，還說不好，徐自知最後的身份，不敢得罪，但是，也不屑去說話，於是只是看著她，點個頭致意下，也沒說話。

林絮回來了，大家再次看向了林絮。

林絮道，「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這裡也沒什麼大事，再說。」他到了徐自知的旁邊，摟著她，道，「自知剛懷孕，需要休息。」

眾人都是一驚，看著這邊，完全沒想到。

竟然懷孕了，那那那……

周廷漢先反應過來，他起來笑道，「哎呀，阿絮，恭喜你們啊，自知也是，這次一舉得男啊，你生葡萄之後我就問過別人啊，說你這次肯定生男孩。」

這話沒什麼大錯，可是聽著怎麼那麼讓人不舒服。

「哎呀，男孩女孩都一樣寶貝，咱們家才不在乎這個。」林蘭的後媽倒是更習慣應酬，笑著打斷了周廷漢。

周廷漢向來是個無賴的人，在這道，「那怎麼一樣，男孩那可就是林家的繼承人了。」

眾人心裡直罵周廷漢個不懂事的，果然，抬起頭就看到，林絮已然黑了臉，徐自知也是在一邊，默默不語。

林絮說，「舅舅，不如你還是先走吧，我們這需要休息。」

大家也趕緊拉著周廷漢，「走吧走吧。」

回頭對著林絮道著恭喜，心裡想著，這下，局勢可是又讓人分不清了……

*

待人都離開了，徐自知方看著林絮，道，「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林絮坐在了床上，拉過了徐自知，低頭靜靜的拉著她的手，看著她，平靜的道，「陳福祥在看守所檢查身體的時候，發現感染艾滋病，艾滋病的試紙和抽血化驗結果是陽性。」

徐自知此時卻忽然想起了青城，「那青城……」

「不是那時候感染的，大約是近兩年感染的。」

徐自知舒了口氣，這樣青城應該沒事，不然那麼小的孩子……

「但是，阮素晴近兩年跟他有過接觸，很有可能感染了……」林絮低頭盯著徐自知，慢慢道。

徐自知此時才是一愣，阮素晴……

她這兩年竟然還跟陳福祥……那麼林棟……

「那阿棟……」

「他……還不知道，如果阮素晴感染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現在都在等訊息，你也知道，艾滋病感染這回事，也不是接觸了就一定會感染，所以，現在，也說不好。」

徐自知眯著眼睛，覺得這個訊息讓她需要消化一段時間

，阮素晴剛剛跟林棟結婚，如果她感染了……那麼林家還能允許她留下來嗎？如果她感染了，那麼林棟是不是也會有可能。

一時間，許多的想法在腦海裡反覆的翻滾著，讓她直感受到，世事無常，但是，似乎其中又是有必然的聯絡的。

陳福祥這種人，本來就在外濫情，亂搞，感染了這種病，也是平常，卻是沒想到，阮素晴在她被強.奸後，還願意跟他發生關係，那阮素晴也是自己作了自己，只是林棟，如果因為這個受連累，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況且，知道一個自己一直熟悉的，認識的人，有可能有危險，即便並不喜歡她，但是，心裡也還是覺得不好受。

認識阮素晴的時候，她才十二歲……那個時候，白紙一樣的女孩啊，讓人看著可憐。

但是，到底為什麼，這麼多年的書寫，那張白紙，變的這樣汙穢不堪，她也受了那麼多的苦，也遭了那麼多的罪，卻也做了那麼多錯誤的選擇，今天更是遇到了這樣的結果。

林絮一直盯著徐自知的表情，靜靜的將她摟到了懷裡來。

「自知，不許想她，不管結果怎樣，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是因為強.奸，她被連累，那麼還值得同情，但事之後，還跟那樣的男人混亂不堪，誰又能說敢同情她？誰不知道，陳福祥在外女人孩子都不計其數了，她卻還是這麼不自愛……」

徐自知抬起頭來，說，「我只是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拉她走進我的圈子，會不會，就算過的辛苦，貧窮，但是，她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皺眉，硬聲道，「你怎麼能這麼胡思亂想呢，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不斷的在選擇自己的道路，從貧窮到富有的，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但是，我敢說，有多少人，即使跟她走的是一樣的道路，也不會做她現在做的這樣的選擇，所以，這並不是誰的錯，這只是一種看似巧合，實則是必然的道路。」

徐自知看著前方，想了想。

林絮捏起了她的臉頰來，「不許在胡思亂想，你忘了你現在的身體可不是一個人的。」

徐自知說，「怎麼，心疼孩子不是心疼我對不對？」

她也不是想將這些錯誤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只是剛剛知道這種訊息，不免要感嘆一番。

實在想不到啊，沒有想過，阮素晴還這麼年輕，就是陳福祥，五十幾歲，他也是過的夠了，但是阮素晴才多大？

生命才到了光彩的時候，卻遇到這種事，當然惹人唏噓，可是也就是唏噓一下，為了別人的事，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徐自知也不是那麼傻。

林絮聽了徐自知這樣說，當即氣的心裡一噎。

什麼叫他不心疼她，徐自知可真是有本事，隨便一句話就歪曲了他的心思。

他捏著她，「你……」恨不得想要捏死她算了。

徐自知一個起身，脫離了林絮的鉗制，起來對著他吐著舌頭，「我怎麼了怎麼了。」

林絮看著她轉了個圈，往外大跨了一步，起來叫道，「那麼大個人了，你不好好的待著……你跳什麼呢！你給我過來，不許走。」

「就走就走就走，你還能把我怎麼樣？」徐自知來到了門邊，看著林絮起來單腿跳著，樣子難得的滑稽，真想給他拍下來，讓他好好的瞧瞧。

林絮氣的一步一步往前跳著，著急，可是腿上的傷又容不得他加快速度。

看著徐自知那份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裡氣不打一出來，「你給我回來……你回來，我不打你。」站在那裡，扶著桌子，他對徐自知招手。

徐自知才不相信他，「我不過去，男人的話，一句也不能相信，天下烏鴉一般黑，我才不相信你。」

「你……」林絮聲音壓低，威脅意滿滿的，「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過來，趁我還沒生氣，不然……」

「不然怎麼樣，你現在又追不到我。」

「嘿，徐自知你……」林絮說，「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你等著我抓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林絮叫著，直接往前一跳。

當即接近了徐自知好幾分，徐自知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都這樣了還要這麼逞能，還能一下跳過來，嚇的趕緊逃竄。

林絮在後面追著，手都捱到了她的衣袂，徐自知一看不好，趕緊在後面關上了門，將林絮

徹底關在了裡面。

「哎呦，徐自知，你……」

林絮撞在了門上，直接倒了下去。

徐自知在外只聽噗通一聲，瞪著眼睛看了看門，難道摔倒了……

裡面沒了動靜，徐自知小心的推開了點門縫，看著裡面。

林絮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直在那翻著，樣子看起來也是痛苦的。

徐自知一驚，趕緊跑過去，「怎麼了……林絮，沒事吧？碰到腿了？」

拉開了林絮的瞬間，卻感到林絮猛然的一把拉住了徐自知，一個翻滾，將人拉到了下面來，摟在懷裡。

「好啊你，徐自知，可讓我逮到你了，你剛是在幹嘛，是在笑話我嗎？」

原來這傢伙是裝出來的！

徐自知看著林絮，忙推著他的手，說，「哪有，哪有笑話你！」

「呵呵，以為我現在這樣逮不到你是嗎？你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他拉著她的手，看著她，卻忽然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徐自知可是懷著孩子呢，對孩子這種事……他不太清楚到底要怎樣對待，忽然拉著徐自知，卻不知道該怎樣對待她才好了。

最後，只能看著徐自知，捏著她的嘴巴，對著她的嘴就咬了一口。

「哎呀，林絮，你幹什麼咬人。」

「咬死你這個小妖精！」林絮惡狠狠的道。

卻在這時，聽見門嘭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