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看著周廷怡，「剛開始好像是媽開始說話的吧？」

「你……」

「好了。」林若海難得好脾氣的一直在聽著，此時，聽他們又要吵起來，在一邊道，「吃飯就吃飯。」

幾個人都不做聲了。

徐自知覺得不好意思，拿著筷子去吃自己面前的東西，而林絮，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平靜自若，而且看的出，食慾還不錯。

大家都沒注意到，坐在那邊的阮素晴，面如菜色，吃著東西，卻彷彿吃著毒藥一樣，難以下嚥。

而王純，在那看著，半晌，插不上嘴，只能低頭吃的飛快。

吃過了，林若海先道，「都出去坐坐吧，也商量一下，阿棟的婚事怎麼辦。」

大家紛紛起身的時候，林絮道，「去下洗手間。」

阮素晴看著，默默的退下去。

洗手間是分開的，裡面是浴室，寬大奢華，外面是廁所，再外面，是洗臉池，大理石的檯面上，鑲嵌著歐式的大圓形鏡子，林絮拿了一邊的方形毛巾擦了擦手，扔到了下面的，轉身，卻見阮素晴正咬著唇，看著林絮。

頓了頓，林絮抬眉，道，「大嫂不過去商量婚事，來這裡做什麼？」

阮素晴望著林絮冷漠的眉眼，心裡刀割一樣的難受。

抱著一絲的希望，她緊緊的拉著林絮的手臂，「林絮，你這樣懲罰我，你很高興嗎？高興嗎？」

林絮冷眼看著她拉著他的手，聲音不溫不火的道，「我聽不懂大嫂在說什麼。」

「聽不懂？林絮，你怎麼聽不懂，你剛剛故意在飯桌上，在外面，跟徐自知那樣，你不是要給我看的嗎，現在，我心如刀絞，痛不欲生，你滿足了嗎？」

林絮冷然一笑，全然的疏遠的模樣，「你錯了，大嫂，你在不在，我都會這樣說，我不是做給你看的，你，已經跟我沒有半分關係，你馬上要成為我的大嫂，我做給你看幹什麼？」

「你……」

林絮大力的推開了她的手。

阮素晴被推的頹然的倒退了幾步。

阮素晴不相信，不相信他會這樣對她。

「林絮！你就是在懲罰我，不然，你為什麼要否認那麼多年，我們的感情，好像那些都不存在一樣，但是，我們相愛過！」阮素晴大聲的叫著。

林絮的腳步頓在那裡，回過頭，他臉上的淺笑，彷彿能刺傷人的刀子。

「阮小姐，希望你不要再拿過去的那些事情來徒增煩惱了好嗎？」

「什麼？」阮素晴看著林絮。

林絮道，「過去多少年，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對自知，卻有著不一樣的情感，我對她憤怒，跟她吵架，不斷的冷戰，和好，吵架，和好，但是，我們那麼多年，始終還是在一起，我不明白，我自己覺得，我喜歡的，明明是溫柔的，聽話的女孩，但是，我卻跟一個我一點也不喜歡的女人，開始了糾纏不清。」

「後來，我漸漸的發現了，我是討厭她，不喜歡她，覺得她就是個麻煩，我不斷的要為她處理事情，要保護她，要把她周圍的那些癟三都給隔絕掉，因為……我不能讓她成為別人的，我想佔有她，所以，我才會那麼做，不厭其煩的跟她吵架，和好，全是因為，我想佔有她，讓她變成我的。」

「所以，就算她很討厭，很麻煩，總是吵架，可是，我還是會跟她不斷的和好，因為我怕，一旦，我不跟她和好的話，她就會是別人的了。」

「我不懂什麼叫愛，所以，我沒跟你說過我愛你，對不對？因為我其實一直也懷疑，我對你是不是愛，還是，只是純粹的一種感慨，一種，我該戀愛了，找個我中意的女人，找個我想象中的女人戀愛，才是我應該做的事，而你，恰巧跟我說，你救了我，你變成了我生命中特殊的那一個，所以，我看你的眼光跟別人是不同的，我以為對你的這種不同，或許就是愛吧。」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你不覺得其實無聊嗎，你是符合我心目中的那個樣子的女人，可是，你不是我愛的女人，因為，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在消磨時間而已。」

「而讓我覺得，時間永遠都不夠用，一輩子都不夠的那個女人，卻是徐自知。」

「素晴，清醒下來後，我回想過去，其實，那段日子裡，我沒有真的愛的感覺，我所有的自以為的愛，都是跟我想象中的那個女人。」

「而，現實中，我愛上的那個女人，不是你這個樣子的，是徐自知……」

阮素晴感覺好像腦袋裡轟的一聲，忽然，有什麼在崩塌一樣……

林絮在說什麼，為什麼，她聽不懂……

林絮嘆了聲，雙手自然的滑進了口袋裡，「素晴，其實，當年你是陪在我的身邊，可是，一直陪著我，填補了我的青春和寂寞的那個，原來是徐自知……」

「我不願意承認，我一直跟她吵架，放不開她，不願意看到她跟任何男人在一起，但是，我不願意承認我在乎她，是因為，我心裡的幼稚，是因為我在欺騙自己，因為我不能容忍，我明明喜歡的不是她那個樣子的女人……可是，她偏偏，進入了我的心裡……」

說完，他最後自嘲的笑了笑，「大概這是老天懲罰我吧，但是，就算今後我們還是一樣，吵架，冷戰，複合，這也是我們兩個的事，所以，素晴，你不斷的說過去的事，也只是讓我想起了更多，關於自知跟我的過去而已。」

說完，林絮笑了笑，直接順著走廊，向外走去。

而阮素晴，紅著眼睛，站在那裡，渾身，莫明的顫抖起來。

他說，他過去從沒愛過她……

她從沒進入過他的心裡，他對她另眼相看，不過是因為，她的欺騙……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

林絮走到了前面。

走廊兩邊都是那些年的黑白照片，林家的發展史，在這條走廊上，一覽無餘。

暖暖的燈，照在這些照片上，讓人覺得，好似穿越過了時光的閘門，在往另一個通道走著一般。

而走廊的那頭，徐自知站在那。

她躊躇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斷的在挪動著步伐。

穿著細毛線的打底衫，下面是小短裙，身形看起來俏麗無比。

他看著，忽然想著，過去的徐自知，喜歡穿什麼樣的衣服來著？

在他的印象裡，似乎她還是那個穿著難看的校服，自己把校服褲子偷偷剪裁成時髦的樣式的臭美的小女孩，而如今，她已經是他的妻子。

他走過去，聽見聲音的徐自知，方轉過頭來，一眼看到林絮的時候，她原本猶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燦爛的笑容，潔白的牙齒露出來，樣子更似少女般的靈動。

「你回來了。」她叫著。

他走過去，伸手，拉住她，「嗯，走吧。」

拉著他的女孩，他們一起來到了前面。

一家人正等著，臉色各不相同。

「素晴呢？真是的，商量她的婚事呢，她還不見了，可真是……」周廷怡不滿的說。

這些都是些什麼女人啊，沒規矩。

「我來了。」隨著一個虛弱的聲音，阮素晴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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