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隨著一個虛弱的聲音，阮素晴也回來了。

林若海瞪了周廷怡一眼，別人家的事，她別亂開口。

然後，見阮素晴笑笑，坐了下來，卻神思恍惚一般。

沒人計較她的情緒變化，林若海先開口，道，「阿棟，你是覺得，哪天日子好，要辦婚禮？雖然現在是辦了證了，但是，婚禮的習俗還是要遵守的，不能讓人家笑話了我們林家，而且，婚禮的日子一定要選好的，別說我們老一輩的迷信，庸俗，這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倉促了別的，也不能倉促了這個。窠」

林棟看著阮素晴，「其實我也沒意見，素晴，你呢？這個婚，還結嗎？」

阮素晴捏著自己的手，緊緊的，指甲都扣進了手心裡。

「結。」

林棟呵呵的笑了笑，便道，「現在我爸身體也不好，不能主持，咱們家的長輩也就二叔了，二叔您看，什麼日子好？」

林若海回頭，對陳管家說，「黃曆在哪呢，拿來看看。」

拿了黃曆過來，林若海道，「下個月陰曆初六日子就不錯，陽曆也是個好日子，二十號，你們看，怎麼樣？」

林若海決定的，大家一定一致稱好。

林若海就這樣選定了日子，又讓林絮辦忙一起操辦一下，看看選哪裡舉行婚禮，又哪裡蜜月，聘禮，回禮，禮節之類的，都讓他們隨意操辦去了。

商定好後，大家各自準備回家。

林若海卻是看著徐自知，道，「自知，你來一下。」

這一聲，讓人將目光，都集中到了徐自知的身上。

好像回到了過去，徐自知在這個家裡，都不受重視的時候，林若海卻時不時的在吃過飯後，叫徐自知，一瞬間，讓她的存在感，又強烈了。

而今不同的是，林絮先站了出來，「爸，有什麼你跟我說就是了。」

林若海皺眉，「怎麼了，我能吃人不成？我跟自知也許久沒單獨聊一聊天了，我找她你還不許了？」

林絮還想說很麼，徐自知卻按了按林絮的手，道，「行了，我單獨跟老爺子聊聊就是了。」

林絮凝眉，看著徐自知，徐自知安慰般的笑了笑，沒看眾人各色目光，向著林若海走過去。

*

書房中，林若海隨意的擺擺手，「坐吧。」

徐自知跟過去，看著林若海，「老爺子，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若海看著徐自知，自己將柺杖扔到一邊，也坐下了，看著徐自知，「聽林絮說，你們離婚沒成？」

徐自知不好意思，低頭，道，「對不起，老爺子……」

「既然沒離成……按照習俗，你是該叫我一爸，別叫什麼老爺子了。」

徐自知愣了愣，抬起頭來，詫異的看著林若海，「老……爸，你這是……」

林若海是什麼意思？他是同意她回到林家了嗎？

但是，怎麼可能。

林若海嘆息了聲，看著徐自知，道，「但是，這次不會變了嗎？你們是確定好好過日子，不準備再分開了？」

徐自知看著林若海，「爸……我……」

林若海道，「你得要知道，林絮的性子，怕是不會變了，又臭，又硬，也是我從小給慣出毛病來了，人不老實，愛耍聰明，不上進，不知道好學，要不是有點聰明勁，早就學不成了，還拿什麼大學畢業證，而且，最主要的，他脾氣差，動不動就愛生氣，這個，他.媽都怕他。」

如同一個慈愛的父親在聊著自己的兒子一般，他說，「所以，以後，他可能會跟你吵架，會跟你冷戰，會離開，會忙碌，他肩負著一個大家族，整個m\k－lan，上萬的員工，他需要負擔的多，需要忍耐的也就多，越是往後，阻力也就越多，可能要逢場作戲，可能要晚歸，忽略了妻女，久而久之……或許他在外面會有別的女人來調劑下心情。」

說到了別的女人，徐自知眼睛一跳。

林若海道，「自知，這些我是過來人，生活就是生活，男人嗎，有錢了，有地位了，有嬌妻愛子，那還有什麼別的追求呢？所以說，你瞧瞧這些公子哥們，哪個外面沒有一兩個女人的？這

是不可避免的，誘惑的多了，總有一次會禁不住，而林絮，他的誘惑，註定又比別的男人多上幾分，而且，這個你現在可能看不出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肯定就越來越明顯，自知，現在，我問你，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徐自知看著林若海，蒼白的笑了笑，「爸……你是在嚇唬我。」

「不，我是在告訴你，自知，如果你能承受的住，你能大度，原本改變自己，未來多少年，你坐著這個位置，以大局為重，不跟林絮吵架，不動不動的，就丟了林家的面子，跟林絮置氣，更不會動不動又受不了了，鬧了離婚，我願意你進來，畢竟，我是很喜歡你當我的兒媳婦，你善良，大方，最主要的，你是個好孩子。」

徐自知心裡一陣的酸楚，這是幹什麼，好好的說這些。

林若海說，「之前我同意你跟林絮結婚，我沒想過你要離婚，我想你大方得體，容忍了林絮那麼多次，你會為大局著想，不會使小性子，但是，自知，你讓我很失望啊。」

徐自知咬唇，看著林若海，「爸……我不能肯定。」

林若海眯著眼睛，眼中波光沉靜。

徐自知道，「我不能瞞著爸，為了讓爸同意我跟林絮，就說我都能承受，其實……我不能容忍我的男人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我就是個小性子的女人，我很難接受，跟別的女人分享我的男人，那種感覺，會跟被別人用了我的牙刷一樣噁心……」

噁心，是啊，她用噁心這個詞，她不怕，這就是她的感覺。

「當初願意容忍，是因為林絮不愛我，而我也沒有擁有過，但是，現在一旦我擁有了，他是我的了，我就不能容忍他跟別的女人再有瓜葛，我不騙人，我跟爸說的是實話。」

林若海點頭，「好孩子。」

徐自知道，「可是，誰的婚姻，一開頭不都是這樣的，誰在結婚的時候，也沒想過，以後是能牽手一輩子，或者中間被什麼割斷，離婚，形同陌路，誰也沒想過，我不敢保證，林絮一輩子就愛我一個，也保證不了，我不會跟他再鬧彆扭離婚，我能保證的只有……我愛林絮，我會愛他，一直到他不愛我的時候，在這之前，我願意跟他一起分擔，一起共同經營好我們的婚姻，可是，我不能委曲求全……」

林若海看著徐自知，若有所思。

「爸如果是來嚇唬我，說我不能忍受的話，就滾蛋……那麼我可以告訴爸，林絮不點頭說讓我滾，我是不會滾的，因為跟我結婚的畢竟是他，不是別人！如果他沒有說，我們離婚，而我卻因為膽怯就先逃走了，那麼，我對得起他嗎？所以，爸嚇唬我，我也不會同意離婚！」

林若海淡淡的嘆了口氣，起身，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徐自知看著林若海，想了想，起身。

林若海道，「我不嚇唬你，但是……不瞞你說，王家現在控制著地產，他跟薛家關係好，把地都批給了他們家，當初，你以為就因為林絮當街搶人，惹怒了劉家，所以我們地皮才被壓著？不是的，王玉庭他是個千年狐狸，他壓著地皮，還說是林絮得罪了人，壓著地皮，為的是逼我跟他家合作，王家按著地皮一天，全海城就得再他眼皮子底下活動一天，你以為誰容易啊？誰都不容易。」

徐自知聽了，心裡微微發堵。

「自知，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自己心裡知道該怎麼做，我跟你說了實話，就跟這次一樣，林絮往後還是這樣，要應酬，要跟王家這樣的人小心交往，偶爾也會有身不由己，你這次能忍的住嗎？你可以試一試，這一次忍住了，或許你以後也能忍得住。」

徐自知默默的站在那裡，喉頭好像噎了什麼東西一樣。

林若海嘆了聲，道，「行了，出去吧，一會兒林絮急的要闖進來了。」

徐自知看著林若海，點了點頭，轉頭。

「對了。」林若海叫道，「哪天帶葡萄一起來吧，對了，既然阿棟定下了婚禮的日子，你是林絮的合法妻子，也是林家的人，你是一定要過來的了，就那天吧，熱鬧點，把葡萄帶來，帶到家裡來照顧。」

徐自知看著林若海，深吸了口氣，笑笑，「好，那天我帶葡萄來見爸。」

*

徐自知開了門出去，小聲關上門，卻抬起頭，就看到，林絮站在外面。

他擰眉，看著徐自知。

徐自知深吸了

口氣，走過去，「沒事。」

林絮卻是深深的看著她，不相信。

她說，「真的沒事，阿絮，我沒事，老爺子對我很好，沒對我說什麼，他還叫我等阿棟結婚的時候，帶孩子來看看他。」

林絮想說什麼，看了一眼裡面，終是沒說，拉起了徐自知，出去。

「外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