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

然後他們看到了「阿諾」。

被命名為「元祖血液樣本」的試驗計劃,其核心就是一個叫做阿諾的少女。原本,她和其他同齡女孩沒有什麼差別,她是阿基斯家族農場上的家生子,負責用塑膠紙包裹熟鴉片。今年她才剛滿十八歲,可是實驗讓她不再普通。

「元祖血液樣本」試驗之初,研究組提出找到一個與血液樣本最近似的實驗體。白蘭度提供了數值,然後他們找到了數十個黃種人女性進行血樣融合。先是給她們注射了李鷺的血液,然後再讓她們接受helldr的侵蝕。試驗結束,阿諾活了下來,並且儲存了理智。她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完全融合李鷺血液的人。

阿諾正坐在椅子上托腮觀察寵物籠裡的小白鼠,她留了及背的麻花辮,黃色的皮膚,黑色的瞳孔。白蘭度想起了學生時代的李鷺,不過李鷺不太願意把時間花在照顧試驗白鼠的身上,她寧願跑到大學圖書館度過每一個空閒的下午。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阿諾抬起了頭。

「啊,白蘭度少爺!」她很開心地看到了其中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胸口掛的名牌上寫著白蘭度的名字。

阿諾從高椅上跳了下來,撲到玻璃防護牆上。

白蘭度已經開始動手解除身上的防護服。

研究員對他的行為見怪不怪,但還是要表示不敢苟同:「就算你地位崇高,也不要明目張膽地違反實驗區的規定好不好?」

「規定?什麼規定?」一邊問,白蘭度一邊已經完全脫下了高分子材料防護服裝。

「明知故問,說了也晚了,反正你都脫了。」研究員把他脫下來的衣服撿起來掛到一旁,自己卻還不捨得把厚重的衣服脫掉,不過也懶得管了,自己出門去不再當電燈泡。

b區收容的或是基因操作產物或是藥物控制產物,或許會產生惡性突變,出現針對普通人的傳染病源,所以進入b區者都要穿著防護服。可是白蘭度一旦進入這裡,卻習慣把衣服脫了。

這也是阿諾為什麼會如此喜愛白蘭度的原因。自從被徵入b區接受試驗之後,很多人死了,很多人瘋了,只有她還健健康康地活著,可是生活不再一樣,她與朋友們遠離,生命裡來來去去的只有穿著白色或黃色防護服的冰冷的實驗員。只有白蘭度,願意這樣無距離地接觸她。

阿諾才十八歲,正是風華年齡,在還對愛情存在幻想的時候,生命的視野裡便只剩下白蘭度這個真實的面孔。白蘭度少爺是多維貢的強者,是阿基斯家族的驕傲,他在製藥方面的造詣無人能比,種種認知讓阿諾越發淪陷,她天真地認為白蘭度是屬於她自己的,她願意為白蘭度付出一切。

「白蘭度少爺,你今天給我帶來什麼了?」阿諾興高采烈地敲打著玻璃,聲音從通風孔裡傳出來。那是厚度達到三十公分的防彈玻璃,在她的敲擊下卻搖搖欲碎。

白蘭度做了個安靜的手勢,他把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阿諾便停住了動作,她連忙點頭,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長長的兩條麻花辮子晃動著,看起來很是可愛。

白蘭度在一邊的保險門輸入了密碼。十秒倒計時後,門被開啟了,阿諾從玻璃觀察室裡蹦了出來,一下子撲到了白蘭度身上:「白蘭度少爺,你今天給我帶來什麼了?」

白蘭度微微地笑,阿諾比他小了十幾歲,他滿足地抱著懷裡的女孩,一隻手從她腋下託著,一隻手撫摸她的後腦勺,就像最最溫柔的情人。

「白蘭度少爺,你今天給我帶來什麼了?」阿諾鍥而不捨地問。

白蘭度託著她,轉到掛衣服的地方,從防護服口袋裡拿出了刀片。

阿諾略顯失望,並不是什麼好玩的東西,這刀片她見多了。想想又開心了起來,畢竟是白蘭度少爺送給她的啊,天下刀片這麼多,但又有誰的刀片是少爺送的呢?

她一把拿過刀片高興地親了一口,對著白蘭度晃了晃,說:「割鴉片的刀子啊,我都半年沒見過了呢!」

「阿諾今天乖不乖?」

「阿諾每天都乖!」

白蘭度很開心,他和阿諾在一起都覺得很開心,眼睛一抬,看到了阿諾前幾天開始養的小寵物。

阿諾對氣氛的變化很**,疑惑地問:「少爺?」

「阿諾喜歡我嗎?」

「喜歡,最喜歡了!現在天天能夠見到少爺,簡直像做夢一樣。」

白蘭度又問:「為了我,什麼事情也願意做嗎?」

「這是當然了,上次我殺了十五個‘失敗品’,這次少爺要我殺幾個?」

「那去殺了那個——」白蘭度伸出手指,指向觀察室裡的小白鼠,那是阿諾這幾天最喜愛的事物。

阿諾略猶豫了半秒,那畢竟是陪伴她好幾天的可愛的小東西,但是馬上就決定了,跳出白蘭度的懷裡,問:「少爺想要阿諾怎麼殺?」

「一刀刀,割死。」

整個過程,阿諾都一絲不苟地執行。那隻白鼠扭曲地逃避著傷害,但是阿諾的手指不輕不重地禁錮了它,根本沒有逃離的餘地,它只能吱吱地慘叫,然後氣弱,然後無聲。

白蘭度靜靜地看著阿諾專注的神情,她拿著刀片的樣子。過程持續了三十五分鐘,白鼠被凌遲成了幾百片薄薄的肉片。

阿諾把刀片放進洗手池裡浸泡,洗乾淨了手才蹦蹦跳跳地出來,撲進白蘭度懷裡,抬起頭仰視她的少爺,問:「阿諾做得好不好?」

白蘭度寵愛地揉她的頭頂,問:「阿諾不喜歡小白鼠嗎?」

「喜歡啊。」

「為什麼又忍心殺了它?」

「因為少爺要我殺啊,阿諾最喜歡少爺了,其他什麼的都不重要。」

「你真聽話,以後要一直聽話。」

「只要少爺對我好,我就一直聽話!」阿諾說,停了一下又說,「就算你不對我好,只要不是太壞,我也一直聽你的話。」

白蘭度似乎迷醉了,他低下頭,親吻了阿諾的頭頂,更緊地摟抱了她,一下一下地撫摸她的後背,叫著一個名字。

阿諾覺得很幸福,白蘭度少爺的聲音真好聽,一聲聲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很溫柔的樣子。可惜的就是白蘭度少爺讀音不太標準,也許是不熟悉她的母語的原因吧,總是把「諾」讀錯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