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傍晚】

席巴揪住他脖子,雙腿絞了上去,把白蘭度緊壓在自己身下,用力把他按倒在地。

白蘭度猶自不甘心地喊:「你會後悔的,我會把你做成標本!做成標本!」

「請您冷靜。」席巴說。

「不,我已經瘋了,我不要冷靜!」他喊著。

席巴嘆了口氣,一個手刀擊在他腦後,確定他的確已經沒有意識了才放開他,站起身。

他來到視窗,發現樓底下已經沒有人了。雪片在靜靜地飄灑,遠處不時傳來爆炸聲,警笛的聲音始終被攔截在那段距離之外。

席巴管家像是不經意地偏開了頭,然後一枚子彈從臉側半尺外掠過,射入身後的牆上。他順著彈道看過去,目光定位在半公里以外的一個地方。又是兩枚子彈,他仍然輕鬆避過。

「如果我手中有把狙擊槍,死的就是你。」席巴用唇形說。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挑戰,狙擊停止了,再沒有冷槍放過來。

800米每秒的射速,白頭髮的男人能夠避過。布拉德瞳孔緊縮,放開扳機,眼睛離開了瞄準鏡。

「楊,回來吧,」布拉德說,「李已經回來了。」

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氛圍,席巴管家向下看去,然後他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樓下,仰頭看著他。他穿著一套雪地迷彩,依然顯得身高腿長,髮色是漆黑的,眼睛裡閃動灼人的光輝。

有僱傭兵衝出來,瞄準樓底的那個年輕人,大喊叫他投降。他沒有躲避,雪夜裡沒有風,他的頭髮卻突然輕輕飛揚,然後那些僱傭兵慘叫著撲倒,從他身後不知道什麼地方有子彈飛過。

席巴說:「你站在那裡幹什麼,等著被我殺嗎?」

楊說:「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你。」

「我等著那一天。」席巴舉起一把手槍,扣下扳機。楊頭也沒回,閃身進入樹林。

席巴低頭看自己手裡,一邊還纏著金屬線,另一邊抓著從白蘭度手裡奪下的手槍。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回身把白蘭度扛起,指揮樓內人員迅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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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已經不年輕,他本該是個沉穩的三十歲成功男士。不過與眾不同的生存環境造就了他暴躁的性格。有道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卡爾也有相處甚為愉悅的朋友,那就是同為潘朵拉一員的李鷺。

一個是學醫,一個是製藥,學術上相輔相成。自從李鷺單飛開了個男科診所後,就更加頻繁的進行學術探究。他們也算得上是同業競爭,不過一個是在紐約州,一個是在加州,也競爭不到一塊去。

一個星期前,卡爾接到召回通訊。半年的外放生涯讓他變黑了許多,以前慘白得媲美吸血鬼的皮膚稍微能看得出血色了,臉上還起了溼疹的斑塊,不過這無礙於他教訓人的氣勢。回到自己在紐約州開設的私人醫院,卡爾在特別病房裡看到了呼呼大睡的李鷺。事情的經過他早已從通訊中知曉,無須贅述。

熱血中年人掀開床單,開始大聲斥責:「這是什麼人包的,啊?包成這樣傷口還幹得了嗎?」

埃利斯抹了把汗:「不包紮的話,你就不擔心傷口會受到感染嗎?」

卡爾回頭瞪一眼無事一身輕的李鷺——這位當事人還在莽然不知地呼嚕大睡——扭過頭狠狠訓斥道:「她是什麼人,啊?她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她根本不是人!」一邊說一邊拆繃帶。還解釋道:「包這麼厚實,裡面得多潮溼,像她這樣的外星人,如果不包的話,這種傷半天就幹了。」

拆完繃帶,左看右看,又開始指責起手術刀口太大,浪費資源效率低下,究竟是哪個庸醫動的手術,這種庸醫辦事肯定很不牢靠,不知道有沒有把一兩把手術剪忘記在病人腹腔裡沒有取出來。

埃利斯仍舊抹了把汗,戰戰兢兢地問:「那您要不要開一次腹腔看看清楚?」

卡爾冷瞪著他,埃利斯在他目光沐浴下膽戰心驚,生怕他一個高興就把自己弄去做活體解剖,不過卡爾最後只是說:「開什麼開,不會拍片嗎?腦殘!」

埃利斯深受打擊,黯然退場。

搗鼓了半天,卡爾終於弄完,走出病室,看到楊已經到了,坐在走廊的藍色排椅上。

埃利斯在楊的旁邊坐立不安——但凡深受過卡爾「照顧」的潘朵拉人士們,在卡爾面前一般會矮上半個頭。

「您好。」楊說,「她怎麼樣?」

「恢復得不錯,回家修養一年半載就好全了。」

「……您是在跟我說反話?」

「算是吧。」卡爾道,「李這次弄成這樣,看來我短時間也不能回剛果去了。」

埃利斯內心在哭泣,不要,我不要這個魔鬼,我要李來安撫我受傷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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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突然決定從加州搬到紐約州,這讓紐約分部的負責人艾瑞十分開懷,將他的工作、居處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史克爾和艾瑞如此幫忙讓奇斯感到高興,可是問題依然存在,他該以什麼理由接李鷺到他的地方居住?出乎意料的是,潘朵拉的人居然沒有猶豫地就把人交到他手裡。楊在近段時間似乎心事重重,沒有親自送李鷺過來,只讓埃利斯做了卡爾的幫手,將人運送過來了。卡爾一臉凝重地說:「我聽說你的廚藝甚好,請一定要照管好她的飲食。」

埃利斯一臉鄙夷地低聲說:「你只是想替她省飯錢吧。」

卡爾冷眼一瞪,埃利斯虎目含淚,無語望天……

臨走的時候,埃利斯戀戀不捨地深深凝視還在呼呼大睡的李鷺,悲情地說:「您一定要趕快完全恢復,一定!上帝保佑您!」

奇斯為他們之間的革命友情深受感動,可是埃利斯末了補充一句道:「我不要那個火爆中年人幫我看傷口,我要李照顧我!」一步三回頭地下了閣樓。

終於把喋喋不休的埃利斯送走,奇斯站在玄關大大地鬆了口氣。

這間房子裡總算只剩下他和李鷺兩個人了。

空間裡沉默不少,一切都變得靜悄悄的,連帶著他的心也平定下來。他站鞋櫃旁對著大門發了好一會兒呆,吐了口氣。拿起掃把開始打掃衛生。這間由艾瑞挑選的兩層的套房佔地大約半畝,牆壁是米色的,地磚是潔白的,四處光可鑑人,讓他很不能適應。李鷺住進來前,他跑了幾遍市場,買回來一堆綠色觀葉植物擺在大廳和房間裡,才有了點野外叢林的感覺。

奇斯做慣了雜務,家務和任務一樣拿手。他住自己宿舍的時候不是很注意個人衛生方面的事情,卻並不代表他不會做。實際上,奇斯偶爾也會接受在餐館、旅社中當服務生的「工作」,這點事情駕輕就熟。他只是做任何事都要先衡量一下支出與收益,當他覺得自己身體很健康,不必保持乾淨也不會患病的時候,就不會浪費精力在家事方面,於是常常被洛杉磯分部的小紅人路維希視作天敵。他很快便把房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給花草施了水肥,槍械也保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