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你做成標本】

只要不被割破,透明膠帶可以承受很大的拉力。李路順膠帶的導引從四層的文印室下到三層。

玻璃的對面是一間類似於休息室的場所,光管還亮著,被褥也是凌亂的。可以判斷出住在裡面的人因為聽到槍聲而匆忙出去加入戰鬥。她雙手扣著鋁合金窗框,安靜等待時機的到來。

李鷺沒有因此浪費太多時間,四層很快傳來連續的射擊聲。她果決地扣實扳機,三枚子彈把玻璃射出龜裂花紋。槍械的後坐力把她往外蕩,但還好,膠帶足夠結實。

緊接而來的是震盪了整棟大樓的爆炸聲,她一腳把玻璃蹬開,趁膠帶被燒燬之前的那眨眼之間躥了進去。只是半秒之差,牽拉著膠帶承受了李鷺重量的辦公椅被爆炸丟擲文印室,伴隨玻璃碎片落下樓去。

可是進入三層的這間休息間也並非代表了安全無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燈管紛紛碎裂。李鷺只能矮身蹲在牆角一張床頭櫃旁,隨手抽了一個枕頭保護頭部。

——李鷺沒有多少武器,一路都在尋找能夠提供殺傷力的事物。文印室是一個絕妙的地方,它藏匿著巨大的危險,還常常被人們忽略。

她僅僅是使用了影印機和雷射印表機所必需的碳粉。並切斷照明線路偽造了一個疑似陷阱的場所。

在狹小的空間裡,空氣中如果密佈了碳粉微粒是極之需要注意的,因為其爆炸烈性不下於塑膠炸彈,而易燃易爆則直追汽油洩漏的加油站。可惜的是,多維貢的僱傭兵團也許沒有把這一條列入他們的新兵培訓手冊,畢竟他們的常規戰場是在深山老林,哪裡憑空冒出一個文印室給他們學習不同型別的作戰知識?

自動火警被爆炸觸發,樓上的灑水器噴發出水流,聲音清晰可聞。

樓上的噴水聲讓李鷺吐了一口氣。她的當前任務是逃脫,越是隱蔽越好,從七層到三層遭遇了太多人,消耗了很多精力。剩下的一段路,她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剛剛離開七層找到的打火機現在有了用武之地,她站到辦公桌上,燒灼自動火警裝置。兩秒之後,三層也開始噴水。

連續兩層樓發生「火災」,火警級別升級。整棟樓開始播放警告:「三層、四層防火閘門即將落下,請三層、四層所有人員迅速撤離。安全樓梯保持暢通,請樓上人員迅速撤離。」

防火門啟用的條件終於滿足,李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樓道里響起轟隆隆的振動聲,卷軸開關被引發,從近至遠接連落下防火承壓門落地的聲響。

現在,四層和三層疑似著火區域都被隔離開來,而人們的視線都還被四層文印室裡發生的爆炸所吸引,她有足夠的時間逃離這棟建築物。

李鷺一隻手緊緊抓在傷口處,試圖阻止刀口破裂的進度,但是血已經染紅了病人服,一滴一滴往下洇,直到衣服下襬都被血跡洇得溼透。為了逃出去,必須要支付相應的代價。劇烈的運動是必須的,所以只有放棄對身體狀況的照管。在必要的時候,潘朵拉的任何人都能夠對自己很狠心。

開啟休息室的門,對面也有一間房,門是鎖著的。有一點是必須無條件服從的,從現在開始,不能讓人聽到槍響。她需要一個消音裝置。可樂聽終於派上了用場,她慶幸自己具有超良好的戰略儲備習慣。

在沒有消音裝置的時候,他們往往必須就地取材。是布拉德把訣竅教給她——枕頭是不錯的選擇,罐頭也是方便攜帶的一次性消音器。當然,如果能夠加上一點點黏連劑,除音效果會更好。

李鷺返回到原先的休息間,在洗浴間裡找到了一瓶摩絲。看來房間的暫住人是個愛打扮的傢伙。其實刮鬍膏也可以,但摩絲能起到更好的效果。她在可樂聽底擠了一團摩絲,把槍口插進了那團粘稠物裡。

子彈射出時沒有發出很大的響聲,子彈穿過黏稠的摩絲擊穿兩層飲料罐的鋁皮,儘管速度被降低了很多,依舊能夠確保把門鎖完全破壞。

這間房在大樓的背面,當所有人都注意到正面房間的爆炸時,在短時間內,背面就成為了盲點。

意外的,進入的這一間屋子是個料理準備室,是給單身漢們偶爾自個兒開伙用的。李鷺面對那一整屋子的器材,心想:物盡其用。

想要安靜地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她擅長的是走極端,既然息事寧人的道路走不通,那就乾脆大鬧一場,趁亂也更容易渾水摸魚。

她所在的兩個房間和一小段走廊被前後兩扇捲簾防火閘門所封閉,形成一個密閉空間。這就好像躲貓貓一樣,你躲在這裡,即使別人知道你在這裡,也無法進來抓人。居然開始覺得回到童年時光。

這幾日被憋在**太窩火了,要讓他們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李鷺決定,要玩一場驚天動地的躲貓貓,不玩死他們不是人。

轉回對面宿舍抄了幾樣東西回到料理準備間,那是幾段電源接線,然後還有摩斯、殺蟲噴霧和空氣清新劑。摩斯、殺蟲噴霧、空氣清新劑各一罐被直接丟到烤箱裡加熱。這些金屬罐裝日用品一般都是居家旅行必備爆炸物,不論是冬天還是夏天,只要有熱源就能夠讓它們炸開。直接丟進火爐裡最多就只會引起罐體爆破,不會有很大殺傷力,但是烤箱就不同了,相信它們足以引發烤箱的爆炸。

李鷺沒有更多時間可以猶豫,她從內部開啟窗鎖,推開窗扇,放下電源接線,抓緊接線往下滑落。

(注:普通易燃易爆物爆炸的原理是:狹小的空間內+極短時間內+迅速產生大量氣體=爆炸。——如果不在狹小空間內就只是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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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阿基斯老宅裡,白蘭度的戰鬥力最低。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手無縛雞之力。他熟悉從罌粟衍生而出的一切藥物,他能夠熟練地使用,它們就像乖巧的孩子任他**。

瑪麗短時間內不會醒來,白蘭度使用的是一種被稱為99的鴉片提取物,它與嗎啡一樣並存於鴉片之中,通過提純而獲取,其麻醉功效遠遠高出它的致癮毒性,是純淨嗎啡的萬倍。據說在二戰結束後不久,有一個成癮藥物實驗室的成員不小心用沾染了少許99的玻璃棒攪拌了茶鍋,當天所有喝了茶的人都昏睡不醒。而如果是血液接觸,一針尖的99足以殺死一個成年人。

他出門不遠,發現不少道路被堵塞,不及多想就直衝樓上。一路不斷遇見衝下來的僱傭兵。

「七層的病人呢?」他大聲問。此刻,大樓裡爆炸聲、閘門關閉聲不斷。

迎面下來的人都搖頭,想把他拖離現場。監控室完全癱瘓,他們失去了「眼睛」,不知道大樓內部正在發生什麼事。

「有人入侵,電子眼被毀壞大半!」一個人在耳邊對他大喊。

白蘭度堅定地搖頭,他用槍指著任何一個妄圖把他拖走的人。三層及以上都在噴水,好不容易來到七層,水霧仍然迷茫了視界。水壓很大,打得人眼睛生痛,好像世界末日。

地上有幾個橫七豎八的人,但這不是他要關心的。白蘭度一路直奔病房。然後他看見被浸漬在水中,空空如也的病床。

沒有血跡……白蘭度渾身抽去了力氣一般,就想往下滑。說不出是安心還是緊張,他看到了一個好訊息——李鷺沒有事,一個壞訊息——她不在了。

他畢竟還是沒能倒下來休息,內心暴漲的渴望催促他去尋找。他已經很久沒有與她面對面說過話了,她是他的學生,也是同行,她是繼承了他的學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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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場屠殺。」埃利斯含糊地對通訊器說。他趴在距離目標建築物約有三百米的小山包上,已經越過了私人莊園的外圍。他雖然在發牢騷,手下卻不留情,又是一發狙擊彈擊穿防彈玻璃,射殺一名亂竄的僱傭兵。

「閉嘴,好好幹活。」z說,「你剛才去哪裡了?」

「有兩個危險人物接近,我先把他們清楚了才好安心幹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