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贏無傷笑容之中耐人尋味之意味更深,道:「須得侯郡主下嫁於我。」
就在贏去蕪正在為贏無傷答應接受結盟之事高興萬分之時,贏無傷此一句話不緊不慢的從口中說將出來,卻如晴天一個霹靂打得他全身麻木,頭腦發昏,唯一的反應就只能是。
「不行!」
贏去蕪猛的站起身大聲吼道。
事後回憶起來,贏去蕪怎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吼那麼大的一聲的,但是當時他確實吼了出來了,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的將這兩個字吼出來了。
贏無傷看著贏去蕪不知是因憤怒還是因氣急敗壞而通紅的臉,方才贏去蕪那幾乎可以算得上驚天動地的大吼似乎對他並沒有任何震動,因為此時他還在好整以暇的飲酒吃菜。直到贏去蕪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頹然軟倒於椅子上之後,贏無傷方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那青花瓷壺替贏去蕪滿滿的斟上一杯汾酒,再替自己也滿上之後,舉杯說道:「去蕪公子為何如此,去蕪公子非是侯郡主本人,為何知道此事不行,無傷乃是堂堂大離之主,又正當年少,且無王后。向來仰慕信都侯郡主乃是第一等的女中豪傑,天下無雙,愛慕之心早以有之,只是一貫無緣得見。這次去蕪公子來我大離,正是天賜良機讓無傷與侯郡主相識,去蕪公子只須回信都告之侯郡主,無傷想郡主定然不會拒絕。至於無傷則在didu整頓兵馬,等候郡主吩咐。到時大離信都兩家合二為一,試問天下,又有哪一個勢力可堪抵擋。對了。」贏無傷再微微一笑,饒有興趣的看著贏去蕪不斷變壞的臉sè,道:「尚未記得與去蕪公子說起,邊防軍三大軍中神威威震二軍都以歸附於大離,大離此時共有軍隊……」說著,贏無傷曲起右手四個指頭,道:「jing兵四十萬。無傷以這四十萬jing兵為聘禮,向傲雪郡主求婚,去蕪兄以為此份聘禮夠將傲雪郡主娶回大離否。」
「我……我……。」贏去蕪全身不斷顫抖著,此時的他已經不知道如何說話,說什麼話才好,只是一味的我……我……我……。
對於贏去蕪這等反應,贏無傷卻視若無睹,繼續說道:「來來來,為此天賜良緣,你我幹上一杯。」說著,便站起身來,將之前斟滿汾酒的酒杯遞至贏去蕪手中,道:「去蕪公子滿飲此杯,對了,去蕪公子可得與無傷在郡主面前多說好話啊。」
「多說好話……多說好話……」贏去蕪無意識的重複著贏無傷的話語,接過贏無傷遞來的酒杯,他本想大大的猛喝一口,來安定自己的心神,但是顫抖的手卻不讓這個想法得以實現,不過是舉杯將酒送入口中這麼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贏去蕪顫抖著的不受大腦控制的手卻讓滿滿一杯酒全部灑在了衣襟之上,最後想將酒杯放回桌上之時還失手讓那價值不菲的古董瓷杯跌落於地,摔了個粉碎。
贏無傷看著贏去蕪如此,心中暗笑,但是臉上卻絲毫不表露出來,佯做驚訝道:「去蕪公子莫不是酒喝多了,不勝酒力了麼,不對啊,四年前無傷與公子徹夜煮酒論天下之時,公子的酒量可好得很啊,四年不見,緣何衰退若此啊。」
贏去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是放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卻顯得那麼的苦澀,道:「非是去蕪不願替無傷公子傳……傳……傳達。」這傳達二字,彷彿有幾千重一般,贏去蕪連說了三個傳字方才說出:「只是公子也該知道,信都此次與中山交惡,雖然是兩國早有不睦,但起因卻是……」
贏無傷豪邁一笑,道:「無傷當是何事呢,此事無傷自然知道,但是去蕪公子莫非以為——」頓了一頓之後,贏無傷接著說道:「無傷與嚴德那個臨陣脫逃的小人是一類人,不能得郡主歡心麼。」
「這個……」贏去蕪支吾著,卻怎麼也說不出答應贏無傷的話來,雖然在理智上,他知道是絕對必須答應贏無傷之要求的,但波瀾萬丈的情緒卻怎麼也不讓他把答應的話語給說出來。
「去蕪公子為何如此支支吾吾,莫非連這一點誠意都沒有麼。」贏無傷劍眉一皺,原本和善的面孔立時沉了下來,冷冷說道:「既然如此,這結盟之事,不談也罷了。」
「無傷公子……」贏去蕪急急叫道,但是怎麼也不能將答應贏無傷去替他提親的那句話說出口來。
贏無傷再不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一臉急噪不知如何說話的贏去蕪。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了。
贏無傷的臉sè越發的沉了。
贏去蕪卻仍是不知所措的急噪著。
眼見、
暴風雨即將來臨。
忽而,
贏無傷露齒一笑,這一笑笑得如此燦爛,之前瀰漫於整個琴韻閣的低沉氣氛立時消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