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江行雲與馮飛羽湊湊合合的在島上生活了下來,雖然彼此還很有些不大和睦之處,譬如,江行雲偶爾嫌馮飛羽太龜毛啦,編個草墊子也要按草葉的顏色弄個漸變色,江行雲好意幫忙他還瞧不上,那種鄙視的神情,江行雲火大起來就想把馮飛羽踢水裡叫他清清腦子。譬如,馮飛羽時不時覺著,江行雲也就是一張臉了,都淪落到這島上來了,江行雲還能追著產後的鹿啊羊啊的,擠人家的奶,然後,鹿奶羊奶除了煮來喝還要敷臉,簡直不能理解這女人的腦袋裡在想什麼。

二人都對彼此的大腦產生了懷疑,然後,在這樣的日子裡,他倆竟然還能發揮智慧想出了個求救的法子。法子是江行雲想的,倆人一道執行的,也不算新奇,就是在對著海顯眼的地方,插滿了旗子,不過,旗子是簡易做的,都是用剩的動物的皮毛染色,不過染色這事兒,不是馮飛羽想出來的,是江行雲臭美時發現島上有一種可以用來染指甲的紅色花朵,採了那花放在石鍋裡煮啊煮的,再將皮草扔進去,多多少少都能染上一些紅色的,這樣圍著海島掛了一圈。雖然有這法子,但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有船隻經過。

倆人只得繼續在荒島求生。

當然,在島上也有一些尷尬事啦,譬如,倆人到島上時,就一人一身衣裳,後來怎麼辦?其實,後人倆人都穿上了獸皮,獸皮衣裳是馮飛羽穿針引線做的,鞋也換了,換成了草鞋,草鞋也是馮飛羽這位十項全能編的。冬天的話,馮飛羽還可以用木料軟草獸皮做靴子,那靴子的水準,用江行雲的話說,馮飛羽不做元帥後完全可以去開家鞋店。

面對江行雲的廢話,馮飛羽用一雙鹿皮小靴堵了江行雲的嘴。

這是冬天,夏天的話,馮飛羽是不怕,他一男人,還怕打赤膊嗎?江行雲也不怕,她已經把馮飛羽封妃了,江行雲也不能夏天穿獸皮,她自己就一身衣裳,她也不打算打赤膊,然後,江行雲把馮飛羽的外衣搶來改改用過了自己的換洗衣裳。

馮飛羽就要翻臉,江行雲給他鼓掌,「很好很好,再翻一個給我瞧瞧。」

馮飛羽氣的,指了江行雲道,「你這也算女人。」

江行雲呸他一聲,「你這也算男人!知不知道多少人哭著喊著送我衣裳我都不稀罕,你可知足吧,穿你衣裳,真是你上輩子福氣。」

倆人最後打一架,也沒個輸贏,自此,馮飛羽自己開灶做飯,江行雲心道,老孃天天吃海鮮,饞不死你!

是的,馮飛羽喜歡吃海鮮,可惜他旱鴨子一隻。

捉螃蟹撿蛤蜊之類的活,他又不及江行雲拿手,當然,烤肉燒肉什麼的,江行雲也遠不若馮飛羽,於是,倆人一邊一個烤的螃蟹甜鹹香,另一邊一個弄的烤肉滋滋響,然後,於心底相互狠狠的鄙視著對方,一個想:真個小心眼的男人。另一個則暗道:不是女人的女人。

最後是江行雲先說的話,江行雲對此總結是,自己自小生於西寧關,大度慣了的,不與馮飛羽計較罷了。馮飛羽的想法是,本來就是江行雲不對,雖然最後他也沒把自己衣裳要回來,但江行雲請他喝蛤蜊湯,他也就算勉勉強強的原諒江行雲了。

非但沒把自己衣裳要回來,馮飛羽還把自己那件穿著睡覺的細棉的上衣給了江行雲,當然,馮飛羽是絕不承認是因為晚上睡覺時江行雲一腳把他踢醒的緣故。這,這可並不是說馮飛羽有小m傾向,人家踢他一腳,他還送人家衣裳。當然,這裡要先解釋一句,倆人完全是純潔的男女關係。主要是,在島上也沒那條件分床睡啊,倆人就睡一處了。江行雲倒不怎麼在意,馮飛羽堂堂一男人,就更不在意啦。

說到睡覺的事,馮飛羽能給江行雲氣死,尤其江行雲睡覺還不老實,睡起來跟死豬一樣,還到處亂滾,前一秒滾馮飛羽懷裡去了,鬧得人家馮元帥怪緊張的,心下都暗想,難道江行雲這是要對他施美人計。結果,下一刻就能捱上一腳。以往沒吵架時,馮飛羽也就忍了。但倆人都分開做飯了,馮飛羽忍的委實憋屈,就想教訓江行雲一二,結果,也不知那天是不是月色太美的緣故,馮飛羽藉著一些映入洞內的月光以及旁邊火塘的微光,就看到了江行雲那張明媚細緻的臉孔,江行雲年輕時就有帝都第一美人之稱,當年晉王年輕時要教訓江行雲,第一反應不是要宰了江行雲,而是要納江行雲為側妃,可見江行雲之美貌。江行雲如今年紀已是不輕,但她這相貌,也不過二十許人一般,在島上都記得作孽一般的抓了母鹿母羊來擠奶的敷臉的人,馮飛羽也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摸了一把。事後,馮飛羽頗覺罪過,想著自己大概空曠日久,把個羅剎當貂嬋了。

自從摸了這羅剎女一把手,江行雲送湯予他喝,馮飛羽就中邪了一般把自己的棉質裡衣送給江行雲了。

江行雲以為太陽從西邊兒出來或者馮飛羽發燒了呢,馮飛羽看江行雲去瞧太陽的怪樣,便要把手收回來,豈料江行雲手還挺快,道,「現下也是沒法子,你多體諒體諒我吧,待以後離開這兒,我送你十箱衣裳。」

馮飛羽不領這虛情,「離開這兒,我還要你送衣裳。」

江行雲笑,「來,晚上姐姐給你烤螃蟹吃,行了吧?我早見你瞧著我的烤螃蟹咕唧咕唧咽口水了。」

「不知道誰口水都滴嗒下來了。」二人皆是打仗出身,可能將領天生就有這種好勝心,鬥起嘴來簡直是誰都不讓誰。

江行雲一握馮飛羽的手腕,拉著他走了,馮飛羽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但江行雲這個狡猾的傢伙,她很快就摸著了這個竅門,發現只要一拌嘴,她一握馮飛羽的手,馮飛羽立刻靜音。江行雲便時不時這樣幹,馮飛羽特惱恨自己不爭氣,氣的對江行雲拉著他的手的手道,「你再調戲我,我可不客氣啦!」

江行雲險沒笑噴,她連連擺手,「不調戲不調戲了。」

馮飛羽很為自己反應覺著丟臉。

馮飛羽有一樣好處,他從不會說江行雲「不守婦道」啥的,真個廢話,江行雲是有官有爵的人,武功也不低於他,馮飛羽一向是將江行雲同等看待的。

倆人鬧歸鬧,但彼此著實是都是有心機的人,就淪落到荒島求生了,馮飛羽都從沒向江行雲透露過,他先時在江南的事,江行雲同樣也不會與馮飛羽說過朝廷機密。

不得不說,倆人實在太有職業道德了。

轉機發生在兩年後,海上飄來一個船隊,江行雲看到了立刻喊馮飛羽出來,馮飛羽抄起岸上的一根皮草大旗就朝著船隊揮啊揮,江行雲一溜煙跑回山洞把自己收拾的齊齊整整,一身銀灰衣袍,白玉為簪,面貌俊美,氣度端凝。他身邊的馮飛羽又開始牙癢,因為馮飛羽一身獸皮裝,活似個野人。

船隊上的人放下小船劃到海岸,這位水手金髮碧眼,張嘴說的話,江行雲馮飛羽都有些傻眼,他倆根本聽不懂。不過,人類也不是隻有語言一個交流方式,連比帶劃的,那水手好在是聽懂了,江行雲當時就是拎著包袱出來的,當下便與馮飛羽上了這艘來自遙遠國度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