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東宮之二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大婚當日,不論穆元帝還是胡太后,都有不少東西賜下。五皇子府的顯耀熱鬧,自是不消說。五皇子謝莫如這對做公婆的都累的了不得,府裡精神最好的就是三郎了,這位是帝都權貴圈裡有名的鬧洞房高手,大郎直接把他拎出院子,才算了事。

當天晚上,五皇子有些失眠,第二天偏又早早醒了,謝莫如打個哈欠,道,「你這是怎麼了?」

五皇子道,「該起了吧,別一會兒新婦過來,咱們還沒收拾好,豈不叫新婦久等。」

「我這做婆婆的還沒緊張呢,你做公公的緊張個甚?」謝莫如道,「沒聽說過麼,有一種婆婆,故意拖時辰,就是叫兒媳婦久等,好給兒媳婦下馬威。」

謝莫如這麼說著,五皇子起的更快了。

謝莫如偷笑。

謝莫如是有晨練習慣的,自大婚後,把五皇子這習慣也培養出來了。但今天夫妻二人實在起得太早,外頭一片漆黑,也沒到晨練的時辰。好在或者是因新婚,吳珍在先前又聽母親說過無數回婆婆可怕的傳說,小夫妻二人也很早就起了。第一天要給公婆敬茶,也要見過小叔子小姑子,吳珍嫁過來是長媳,自然更要鄭重。

吳珍起的時候,大郎還說早,結果一到梧桐院,聽說公婆都起了,吳珍不由嗔大郎一眼,實不該叫公婆久等。大郎道,「以往父王母親都沒這麼早的。」

吳珍又嗔他一眼,小聲道,「你倒是快點。」

大郎一笑,挽住妻子的手。吳珍臉上微微一紅,小夫妻倆一併進了梧桐院的大門,自有侍女先一步進去通稟,不一時,就有紫藤接了出來,笑一福身道,「大公子大奶奶也這麼早。」

大郎笑,「紫藤姑姑早,我還說是不是來早了呢。」

紫藤笑引二人進去,二人請過安,謝莫如道,「坐吧,你父王心下惦記著,早早的就把我也鬧了起來。先等一等,一會兒二郎他們也就過來了。」

大郎雖一向端莊,畢竟大婚之喜,面兒上也帶三分喜色,笑道,「父王定是不放心兒子。」

五皇子因升格做了公公,十分鄭重莊嚴,道,「成親後就是大人了,以前你是做兒子,如今就得學著做丈夫,做父親。」

大郎忙正色聽了。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幾位側妃就過來了,不多時,二郎幾人也來了,昕姐兒來得最晚,她這幾天幫著招待各家過來的姑娘小姐,委實累的不輕。主要是五皇子府雖然三個郎有了親事,還有三個郎可光棍著呢。對於五皇子府,權貴圈裡熱絡的很,故此,哪家夫人太太的過來,都要帶一兩位適齡貴女。這些貴女,都是由昕姐兒來招待的。

吳珍既是大嫂,也是表姐,以往兩家雖不甚親近,可表姐弟表姐妹也都見過的。

待人都來齊,才是新婦敬茶。

謝莫如手頭一向大方,給吳珍的是一套紅寶石頭面,那頭面上嵌的紅寶石,顆顆都是正紅,不論色澤還是光華,皆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饒是吳珍在公主府見慣好東西,也深覺貴重。

吳珍也奉上給公婆的針線,然後,給幾位小叔子的皆是筆墨紙硯,自公主府出來的,自然也不是凡品。給昕姐兒的是一套小姑娘用的粉色珍珠的首飾,珍珠本就稀罕,似帶顏色的珍珠,尤其這般粒粒滾圓勻淨的,亦是難得。

大家謝過長嫂,謝莫如又指了幾位側妃給吳珍認識。因都是側室,倒不必見禮,不過是給蘇側妃見半禮罷了。

至於敬茶什麼的,根本也輪不到蘇側妃。

一家子都見了一遍,謝莫如便命側室們回去自用早飯了,不必她們服侍。孩子們則在梧桐院早飯,以往都是一大家子圍一桌吃的,今既有長媳進門,便分了男女兩席。吳珍服侍著婆婆、小姑用飯,她給謝莫如和昕姐兒各布了一筷子菜後,謝莫如便道,「坐吧。」

吳珍便乖巧的坐了,席間自有侍女服侍。

用過早飯,五皇子帶著二郎三郎上朝,四郎五郎昕姐兒要去宮裡唸書,至於大郎吳珍夫妻,則要去宮裡給長輩請安。要是蘇皇后尚在,謝莫如說不得也會一道進宮。謝莫如一向懶怠去慈恩宮的,故此只令他們小夫妻去了。倒是永福公主,基本上是一宿沒睡,一大早用了幾口早膳就坐車去了宮裡,正趕上女兒女婿進宮請安。

大郎見著岳母兼姑母早早的等在慈恩宮,都不曉得要說什麼了。

吳珍也頗是驚訝,可一想,這的確是她娘能幹出的事啊。

長泰公主打趣,「大姐姐也太心急了,三朝回門不就能見著了,虧得你這麼一大早的巴巴的來皇祖母這裡等著。給親舅舅家做媳婦,咱們大郎這麼一表人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永福公主笑,「我哪裡有不放心,本就要過來給皇祖母請安的,這也就是趕巧了。」

這話聽的三公主幾個都笑了起來。

胡太后老眼昏花的,見著孫輩成親也是高興的,何況又是重孫子和重外孫女大喜,胡太后看著小兩口磕了頭,命人搬出一箱東西賞了。叫了他們到跟前說話,胡太后這性子,也是沒的話說,拉著珍姐兒的手就絮叨開了,道,「你是個好孩子,別個我都放心,就是你那婆婆,性子厲害些……」

吳珍都要給曾外祖母跪了,連忙道,「老祖宗,舅媽一直對我很好。我母親在家就常跟我說,世上沒有比舅媽再周到再能幹的了,讓我好生跟舅媽學著呢。我要是能學到舅媽的十之一二,一輩子也就受用不盡了。」

胡太后平日裡最聽不得別人說謝莫如一個好字,如今聽吳珍的話,卻是細細思量片刻道,「這話倒是在理,你這性子的確太軟,是個厲害些才好。」

吳珍冷汗都冒出來了,還是永福公主道,「皇祖母放心吧,阿珍好著呢,大郎也是個懂事的,您老等閒不出門,您是沒見,唉喲,他們的小院兒也收拾的極是齊整。我都說,比珍姐兒在家時的屋子還好。」她雖不樂意說謝莫如的好話,但當著女婿的面,自不好說謝莫如的不是。何況,這親事結的,永福公主的確是樂意的,遂為謝莫如說了幾句好話。

胡太后頜首,「那就好。」想著謝莫如雖脾氣大,倒是從來不小氣。好在自己還活著,總能給孩子們撐腰,不必叫孩子給謝莫如欺負了去。

胡太后想著,重外孫女還是軟和,一會兒得私下叮囑幾句才好。

一時,聽聞穆元帝下了早朝,大郎就帶著媳婦給給皇祖父請安去了。穆元帝見著小夫妻倆也很高興,因吳珍是外孫女,平日裡常見,穆元帝便多留小兩口說了幾句話,方打發他們去了。

小夫妻又從穆元帝這裡收了一堆東西,主要是,吳珍是穆元帝頭一個外孫女,雖則永福公主性子不佳,穆元帝對這個溫柔恬靜的外孫女還是很喜歡的,不然,不能給她賜下這一樁親事。今看小夫妻二人男俊女俏,說話間就能瞧出彼此相處不錯,穆元帝這把年歲,自己親自指的婚,見到這般情形如何不喜?故而,賞賜頗厚。

自穆元帝這裡出來,二人又去慈恩宮那裡辭了一回,原想回府的,結果,胡太后這不按理出牌的,非留小夫妻在慈恩宮用膳。如此恩典,小夫妻也不能拒絕。

要知道,除了先時安平郡王大婚,別個皇孫成親後第二日來宮裡請安,都沒有被胡太后留飯的殊榮呢。

說來又有一樁好笑的事,永福公主因自幼養在慈恩宮,諸公主裡,她最受胡太后寵愛,在慈恩宮也隨意。見胡太后留飯,永福公主特意說了幾樣菜叫壽膳房備著,說是大郎愛吃的。鬧得人人都笑,說永福公主疼女婿。

大郎這做女婿的表示:有這麼個不按理出牌的丈母孃,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宮裡有點什麼事,訊息傳的飛快。胡太后本就不是個清明的,此老太一向是想起什麼是什麼,她這麼突然留小夫妻二人在慈恩宮用膳,傳出去就有n多人弄出n多種政治解釋。權貴圈裡沒秘密,何況這事本也瞞不住人,餘人只嘆五皇子府寵愛日隆,唯大皇子妃輕嘆,永福公主這樣的人品,嫁女兒偏生這般好運。她自認不比人差,閨女還是正二品郡主,偏生婚事上這般不順!

大皇子妃這般病著,趙貴妃也是焦心,然後,趙貴妃想了個法子,同大皇子道,「要不,沖喜試試?」

自從大皇子發了回脾氣,趙貴妃氣惱過後,把那好強的心收了大半。今見五皇子府的喜事得人意,趙貴妃著實羨慕嫉妒,便想了這個主意。

大皇子道,「二郎的親事也是這一年,倒不必急。媳婦也見好了,我看,白雲仙長的話還是準的。」

「要是她好了,就讓珠姐兒從庵裡回來,好端端的郡主,哪裡有常住庵堂的理,豈不耽擱的珠姐兒青春?」大皇子好糊弄,趙貴妃可不好糊弄。事實上,二孫女要在庵裡唸經三年給媳婦祈福的事一出來,趙貴妃就懷疑是媳婦做的局,為的就是託著二孫女的親事。趙國公府可是趙貴妃的孃家,這親事,又是趙貴妃親口求的穆元帝,今兒媳不樂意,趙貴妃不痛快許久了。尋個機會,就要給二孫女成親。

大皇子卻是半點不解親孃的意思,聽親孃的話,只一徑搖頭,道「媳婦能好,都是珠姐兒唸經念來的,仙長說了,這經得念三年,媳婦才能大好。珠姐兒孝順的很,就是叫她回來,她也不回來的。」

趙貴妃給大皇子這愚鈍的腦袋氣的說不出話,結果,大皇子還補了一句,「要是母妃你病了,不要說念三年經,就是念三十年經,兒子也給你念呢。」

聞此言,趙貴妃大怒,手裡抄起個什麼就朝兒子砸去,怒道,「滾吧你!老孃好的很!且活著呢!用你念經!」

大郎親事既成,五皇子很順利的接掌了先前親悼太子的清流系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