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奪嫡之二十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五皇子認為,自己此生最正確的事就是娶對了媳婦啊。

五皇子夫婦在商議刑部侍郎一職的人選接任問題,大皇子那邊兒風風火火的進宮同自己老孃報喜去了,趙貴妃一聽說陛下令工部明年檢修鳳儀宮,頓時喜上眉梢,再三拉著兒子的手問,「可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兒子在御前聽得真真兒的。」大皇子也是滿面喜色,與母親道,「母妃只管等著吧,年底下忙,工部也抽不出空閒,且這天寒地凍的,也不是修屋子的時節。不過,事兒是定了的。明年開春我再催一催,就要開工的。」

趙貴妃雙手合什,滿面喜色,眼角竟沁出幾抹晶瑩淚花,唸了回佛,又拈了帕子拭淚道,「再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有這福氣。」又誇兒子,「都是我兒爭氣。」

大皇子一幅赳赳氣概,道,「母妃說哪裡話,兒子不為母妃為誰呢。」

趙貴妃就覺著,自己這輩子有這個兒子,現下閉眼也值了。母子倆說了一番貼心話,大皇子見天晚,就囑咐他娘好生歇著養身子,便告辭出宮了。

因著知道要修鳳儀宮的事,趙貴妃不吃藥病也好了,起身道,「這大節下的本就事多,太后娘娘這把年歲,總不能叫她老人家出來支撐,謝貴妃又是個嬌貴人兒,全壓她肩上,我也不落忍,少不得忍病強撐著罷了。」看兒子出了宮,趙貴妃這病也就好了。

帝都的風向就是這麼奇怪,修鳳儀宮的事一齣,大家便覺著,後位非趙貴妃莫屬了。

故此,大皇子這年禮收的,甭提多滋潤了。

小唐訊息靈通,與五皇子道,「大家往大皇子府送的年禮都添了三成。」

五皇子:……

非但諸多中小官員往大皇子府送年禮送的顛狂,就是五皇子近來也很是享受了幾把大皇子對他的「長兄的關懷」,讓五皇子起了好幾身的雞皮疙瘩。

就是謝莫如這裡,還有三皇子妃過來打聽,給大皇子府上的年禮要不要加厚一些。這也不知什麼時候起,謝莫如就成了妯娌間的主心骨兒,大家有什麼難辦的事兒都來找她商量。要不說褚氏不愧與三皇子是兩口子,一對玻璃珠子玲瓏心肝兒,誰人不得罪,啥事都不抗,尤其有了不好決斷的事,必要尋個人頂缸的。謝莫如呢,正相反,她天生是個愛拿主意愛做主的,管你別人怎麼樣,她自己主意正的很。今有了這事兒,褚氏便約了四皇子妃六皇子妃一道過來了,謝莫如道,「往年與今年也沒什麼不一樣,照往年例就好。」

謝莫如這般說,褚氏與四皇子妃便照辦了。

倒是大皇子見別人給他的年禮都是加厚的,唯獨幾個弟弟的年禮還一如往常,不由嘀咕,「往日間一個個猴兒精猴兒精的,今兒怎麼倒糊塗起來了。」大皇子覺著,縱給他的年禮不能與東宮比,當然,這並不是大皇子覺著自己就不比東宮了,而是,東宮的地位問題。但,眼下他母妃眼瞅就要成皇后了,他馬上就是嫡出的大哥,怎麼著也不能再按往年的例了吧。這些弟弟可真是的,一個比一個的叫人糟心。

大皇子妃是個精明的,一猜也猜出來了,道,「三弟妹向來機敏的很,不過,她向來誰都不得罪的,這事兒定不是她拿的主意,四弟妹六弟妹什麼事都聽五弟妹的,定是五弟妹拿的主意。」

大皇子哼了一聲,道,「老五這怕媳婦的貨!」

不過,弟弟弟妹們年禮就照往年的送,縱大皇子夫妻不大痛快,也不能挑這個理去。

趙貴妃聞知此事後與大皇子道,「現下都安生些,待大事定了再說。」只要她做了皇后,以後還怕收拾不了蘇妃與謝莫如這對婆媳?她可不是胡太后那沒用的。

倒是永定侯夫人私下勸了閨女道,「一日旨意未下,一日事情未定。娘娘只作往日模樣便可,縱有人奉承,也莫當真。」

大皇子妃道,「以往我總說這事成不了,不料當真成了,也是母妃的運道。母親放心,我曉得,再說,母親還不知道我,哪裡就是個輕狂人了。」心裡也覺著母說的在理,雖覺著謝莫如未免不給她家面子,可婆婆做了皇后,丈夫又是個巴高向上的心,日後的路還長呢,也不好得罪了幾家皇子府去。大皇子妃這般想著,遂正色應了母親,又留母親用午飯。

永定侯夫人年下也忙,並未留下用飯,便帶著兒媳婦回家去了。

晚間,永定侯夫人都與丈夫說,「未料得趙娘娘有這般運道,先前我還以為這後位得應在蘇妃娘娘頭上呢。」

永定侯淡淡,「甭聽外頭人瞎說,你怎麼就曉得不是蘇妃娘娘?」

永定侯夫人連忙道,「這還用說,現下一城人有半城人都知道是要立趙娘娘的!」

永定侯呷口熱茶,道,「見著聖旨了?」

「這不說明年就要修鳳儀宮了麼?」

「立誰做皇后都要修鳳儀宮,這不過說明陛下是定會立後的。」永定侯不欲多言此事,甭看大皇子做了女婿,翁婿二人脾氣不同。大皇子滿朝串連請立自己親孃趙貴妃為後,偏生永定侯在朝上沒為趙貴妃說過一句話,為這,翁婿倆也淡淡的。永定侯與老妻道,「唐家小子大婚,咱們都去吃喜酒。我與唐尚書在閩地共事五六年,賀禮莫薄了。」

「這我還能不曉得。」永定侯夫人笑道,「說來唐家這樁親事結的真正好。」

永定侯頜首,「是不錯。」

成親在即,小唐這新郎倌兒自是忙的。

倒是朝中接連發生兩件事,其一就是鴻臚寺卿過逝,這位老寺卿原本身子便不大好了,一直病休,五皇子說起來,他皇爹都看不過這佔著位子不幹活的事兒,已打算令其致仕,倒是老寺卿先嚥了氣。穆元帝立刻下旨召謝柏回朝擔任鴻臚寺卿一職。第二件事五皇子早與謝莫如商議過了,便是刑部江侍郎致仕之事。穆元帝也準了,只是刑部侍郎的缺還沒想好由何人替補。

大皇子很有自己主意的想讓自己的親家兼舅家表兄趙箕任刑部侍郎一職,趙箕原是刑部郎中,升任侍郎是正當升職。太子方面卻囑意另一位方郎中,五皇子與李九江商議後,推出蘇不語。三位侯選人,最終五皇子勝出。便是趙箕與方郎中未能升遷,但因蘇不語原就是巡撫之位,轉任刑部侍郎,官職本就比他們高,他們也無話可說。

大皇子接著又盯上了謝柏與蘇不語空出的從三品陝甘參政之位與正三品巡撫之位,當然,朝中不只大皇子眼尖,東宮手更快,雙方又是一番爭奪,五皇子卻是未曾伸手。

謝太太知道二兒子要調回帝都任職,更兼謝姑太太的年禮到了,每年必有謝莫如一份的,謝太太便一併給謝莫如帶了來,說到謝柏即將回帝都之事。謝太太喜色難抑,眼圈兒微紅,道,「年前是回不來的,不過,這回在帝都就是長住了。」心下歡喜不盡。

謝莫如同謝太太打聽,「不知老姑太太在北昌府可還好?」

謝太太道,「北昌府那地兒,帝都人說起來沒人愛去,其實是個好地方。鹿葺人參這些貴重藥材且不說,便是北面兒的皮子,到了帝都也是極受歡迎的。姑太太與姑老爺都好,先時你祖父還打聽,問姑老爺可願意調到南面兒任職,雖不能回閩地,湖廣也有缺的,姑老爺卻是願意留在北昌府。」

謝莫如道,「姑老爺是個踏實人。」

謝太太深以為然,更兼二孫子謝蘭開春就要去北昌府任職,日後怕少不得姑太太姑老爺的照顧,愈發覺著姑老爺人品可靠。

謝莫如問起是哪位先生送的年禮,這就是餘家聰明的地方了,餘姑太太每年都會打發人往帝都送年禮,派的卻不只是管事,還會著一心腹幕僚同來。畢竟,管事見識有限,許多事情不比幕僚見識長遠。謝太太道,「這幾年,姑老爺一向都是差譴閔先生過來的,今年也是閔先生。」

謝莫如道,「若閔先生有空,不若請明日過來一見。」

謝莫如突然提出要見閔先生,謝太太雖有些不解,還是應了,想著謝莫如興許是有什麼事情。

閔先生跟隨餘姑老爺多年,忠誠可靠自不消說,不然,餘家也不能打發他千里迢迢的過來。餘姑老爺在北昌府任巡撫一職,閔先生在北昌府也大大小小的算個人物,只是,王妃娘娘卻是第一次見。謝太太命他過去王府請安,閔先生還真有些琢磨不透,王妃召他過去不知有何事。不過,還是先打發小廝要了幾桶熱水,閔先生泡了個熱水澡,含了半宿雞舌香,第二日早早的過去王府相侯。

謝莫如先問過餘姑老爺餘姑太太的身體,方說起北昌府來,道,「以往聽姑太太說過,是個民風彪悍之地。」

閔先生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面相較尋常文人多了幾分精悍之氣,一襲玉青色棉長袍,意態恭敬,條理清晰,道,「北昌府與北涼國相近,外有駐兵五萬,再者,北昌府氣侯嚴峻,尤其冬日,不瞞王妃娘娘,九十月就開始下雪。再者,地廣人稀,山林繁茂,野物頗多,當地男人都會些狩獵功夫,就顯著民風彪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