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奪嫡之十九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李鈞果斷回答,「非蘇淑妃莫屬。」

太子臉色一白,問李鈞,「皇貴妃之位如何?」

李鈞伴駕多年,道,「倘是皇貴妃之位,自然好。倘是後位,殿下也莫要亂了分寸。」

「孤明白。」

李鈞心下一嘆,太子殿下怕是不明白,自己的父親有一顆如何冷酷的心腸。

立皇后雖令太子難安,但,陛下的心仍是在東宮的,不然,憑陛下的性子,倘當真有易儲之心,斷不會先立皇后這般麻煩。只是,五皇子崢嶸漸顯,太子卻連連失誤,陛下於儲位一事上心意動搖再所難免。

謝莫如對李鈞的評價是,「比那什麼寧祭酒強百倍。」

五皇子亦道,「李相一回來,東宮氣象都不同了。你不曉得,今日太子請旨當令工部檢修鳳儀宮時,大哥臉上那表情,彷彿活見了鬼。」

謝莫如道,「李相大人比鬼可怕的多。」

五皇子道,「添一勁敵。」

謝莫如笑,「李相還算不得勁敵。殿下想一想,依李相這等本領,在當年陛下親政一事中猶算不得一等一的人物。難不成,他老了,就成一等人物了?」

「那你說誰算一等人物?」

「殿下這樣的。」

五皇子受此一記馬屁,不由輕笑,道,「你莫打趣我。」

「何來打趣。這世間,出色的人有許多,有人善詩文,有人善武功,殿下可能會說,如九江如扶風這樣的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才算出眾,可殿下想想,他們未跟隨殿下之前只是芸芸眾生中的平凡人物,跟隨殿下後方得才幹施展。就如說,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殿下有伯樂之才,殿下不算一等人物,誰還算?」

五皇子給妻子讚的臉上微熱,道,「有才幹的人,早晚有展露才幹之日。」

「那也不一定,南安侯不一樣有才幹麼?倘他最先遇到的是殿下,怕不止於一個侯爵之位了。」

說到南安侯,五皇子又是一嘆,與謝莫如商議道,「太子請求審查南安侯被鴆殺一事呢。」

「這是太子明白。此事審出個結果,就算有了說法,堵上朝中悠悠之口。」

五皇子道,「於太子自然是有好處的。」

謝莫如道,「江南之事,陛下心中有數。說來,祖父雖退了,三皇子於刑部多年,便是李相欲掌刑部,有三皇子在,也不是易事。只怕三皇子那個性子,只盼著誰都不得罪才好,倒不知他是個什麼主意。」

「三哥怕是自己也犯難,他素來圓融的人,怕自己不欲沾手,終要落到李相手裡。」五皇子也知三皇子脾性,說來三皇子委實性子好,既非太子剛愎自用,也非大皇子蠻橫無禮,更不是六皇子那般糊塗,可說來,這般玲瓏之人,也是最沒立場的人。要是擱大皇子遇著這等機會,便是不對太子落井下石,起碼也得讓刑部查個水落石出。但擱三皇子頭上,三皇子怕是不欲得罪太子的。

五皇子自己同三皇子的關係也不比同四皇子的好,更不好就此事發表任何意見,因為,縱五皇子只求一個公正審查,還南安侯一個公道。怕落到小人嘴裡也是意欲干擾刑部,對太子不利了。所以,五皇子什麼都不能說。五皇子轉而與妻子商議,「刑部江侍郎要致仕了。」

謝莫如想了想,「江侍郎也是六十五的人了,倘能再進一步任尚書位,還可繼續當差。如今他進一步不易,年紀也不輕,何況,調查南安侯鴆殺一案,干係頗多,江侍郎怕是因此欲致仕吧。」朝中就是這樣,這些人,要用他們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牆頭草。江侍郎成為尚書侯選,還是謝尚書致仕前的提議,只是江侍郎沒趕上好時節,穆元帝非要自封疆大吏裡提拔,以至於江侍郎未能登尚書位。可江侍郎能竟選尚書一職,就說明此人在刑部極有資歷。謝尚書剛剛致仕,他在刑部的人脈還在,倘這些人肯出力,李鈞想拿下刑部,沒有這般容易。只是,誰願意攪入太子與五皇子相爭的渾水中去呢?江侍郎此時要致仕,怕不單單因年老,更是不想介入南安侯鴆殺一事的調查吧。

五皇子道,「倘是因此事,沒讓他做刑部尚書真是對了。」

謝莫如道,「年下事多,便是調查南安侯鴆殺一案,怕也要等到明年。江侍郎致仕,李相求之不得,定要換上一位太子系官員的。」

顯然,五皇子與謝莫如商議此事原因就在於此,五皇子道,「倘咱們坐視,刑部怕是就要落入李相之手了。」

「殿下可有看中的人?」

五皇子便是因此為難呢,五皇子道,「要是軍中安排個人,這不在話下。這些年,咱們相熟的大多是軍中將領,便是有一二官員,也都是江南小官兒。」實在是無可用之人,五皇子嘆,「早知道李相給太子出這主意,讓請老尚書再支援個一年半載的了。」

謝莫如笑,「殿下急糊塗了,要不是祖父致仕,哪裡輪得到李相做刑部尚書。祖父在一日,李相便是有這主意,也不敢拿出來。」

五皇子也笑了,「哎,我這搜腸刮肚的想,都沒有合適人選。」

謝莫如也知五皇子在朝中的確沒有多少親近的大臣,五皇子當差在禮部,人脈也多在禮部,其他五部,四皇子在工部,所以,工部那邊兒,五皇子也說得上話。當然,唐繼做了戶部尚書,這也是同五皇子相熟的,只是,唐繼是官場老油條了,他新任戶部尚書,可以表現出一定的政治傾向,但絕不可能如李鈞那般投效五皇子。刑部,哎,謝尚書就是個牆頭草,其屬下也很有牆頭草的特性,兵部向來是大皇子的地盤兒。當然,兵部尚書永安侯對五皇子感觀也不錯。還有吏部尚書北昌侯,這一位與謝家有聯姻,但與五皇子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聯絡。這麼一看,好像五皇子在朝中勢頭不錯,可叫謝莫如說,清一色的牆頭草,諸位大人都擅長表現出一定的政治傾向,然後,根據穆元帝的臉色喜惡來調整自己的風向,謝莫如相信,當年東宮穩固時,他們肯定也同樣的對東宮表示了自己的友好姿態。關鍵時刻,沒個鳥用!

謝莫如忽然道,「殿下覺著,蘇不語如何?」

五皇子道,「不語在南安州乾的不錯,不過,他剛升巡撫沒幾年,而且是外官入帝都……」

「陛下對蘇家人向來信任。說來,除了蘇相為首輔,不論蘇言的陝甘總督還是蘇語的江浙總督,眼下都不是太平地界兒。太孫岳父蘇方眼下只是一個同知,殿下不是說,因著太孫大婚,陛下有意提至知府,蘇相卻是勸住了陛下,未升蘇方的官。」謝莫如說著,五皇子跟著道,「蘇相向來執正。」

謝莫如點點頭,繼續道,「所以,蘇方明年會接著外任。蘇相年老,身邊怎好沒有親子在畔服侍。陛下體恤老臣,又愛重蘇相,就是太子,因著與蘇家的聯姻,怕也不會反對蘇不語任刑部侍郎的。」

五皇子道,「我只擔心蘇不語為太子所用。」

「殿下也知道,我與蘇不語少年相識。九江生母與不語生母是一對孿生姐妹,論血親,他們是兩姨表兄弟。不語娶的是戚國公家的小姐,說來同莫憂是姑嫂親。」謝莫如先與五皇子細說了蘇不語與自家的關係,又道,「再者,也可就此看一看,蘇家的忠心到底是不是忠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