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交鋒離職(二)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邱側妃還道,「閩王那邊兒不動馮元帥,就是行的離間之計呢。」

六公主挑眉冷笑,「這話母親也信,怎麼閩王不離間我公公,不離間林大將軍,單就離間馮元帥?再說,離間何其費工夫,有這時間,一刀殺了,比什麼不痛快!閩王那邊兒又不是沒這手段!唉喲,千萬別說馮元帥不好殺,殺都沒殺過,就知道不好殺了?」

閨女的話,邱側妃還是入心的,嘴裡卻嗔道,「什麼殺不殺的,堂堂公主,你這嘴上也不忌諱。」

六公主笑,「女兒向來心直口快,母親又不是不知曉。幸而三哥在軍前,不然,真真連覺都睡不得安穩了。」

邱側妃是知道閨女心事的,笑道,「是不是因阿斌在浙地閒置,你心下不痛快了。」

六公主笑笑,「這有什麼不痛快的,駙馬有出息,我是公主,駙馬沒出息,我還是公主。多少人為駙馬不平,要我說,在浙地也無甚不好,太太平平的,反正父皇母親也不會委屈了我們。就是外頭那些閒話叫人生氣,駙馬不領兵吧,說駙馬子不肖父。駙馬領兵吧,沒成績時,別人說他是靠得我才做了大將軍。待有些成績,又說他是趙括,只說他紙上談兵,誤國誤民。我也不曉得如何是好了,要依我的性子,趕緊叫駙馬辭了那破官兒才好。安安生生的與我在王城過日子,富貴體面我們也盡有的。偏生駙馬不聽我的,老實頭一個,有甚法子?」

一席話,俐俐落落的聽得邱側妃都笑了。

偏得靖江王進來道,「說什麼呢,笑得這般開懷。」

邱側妃六公主母女起身相迎,邱側妃笑,「在聽六丫頭抱怨駙馬實誠,要我說,這丫頭向來好強個性子,也就駙馬這性子與她般配。」

靖江王道,「實誠有什麼不好,實誠才好。」

六公主笑吟吟的奉了茶,「女兒就隨口一說罷了。實誠是實誠,偏生是個犟頭,只肯聽父皇的,不肯聽我的。」

「這就很好。」靖江王接過茶吃一口,道,「小事聽聽你的無妨,大事自然要男人做主。」

六公主皺皺鼻尖兒哼一聲,只笑不語。

因這個女兒生得肖似邱氏,靖江王極是疼愛的,笑道,「既來了,中午留下陪父皇用膳。」

六公主笑應了,駙馬的事卻是一字不再提。

有六公主這時不時的進宮轉一轉,外頭再有朝臣道,「馮家內務不當拿到朝上聒噪,倒是一事,聽說馮元帥曾活捉江行雲,不知因何故又放了此人。要知此人乃行刺先武襄公的兇手,豈可輕易放之?此事非同小可,還得問一問馮元帥方好。」武襄公,趙陽死後的諡號。

要知道,趙家既是尚主家族,便也不是寒門小戶,趙家人為馮飛羽放人之事殊為不滿。

馮飛羽為三軍統帥,原就不知多少人眼紅,這些人,縱無事還要生事,何況真就叫他們拿住了馮飛羽放江行雲之事,更是一番擾攘,就差把馮飛羽往國賊上說了。

如此,諸事趕到一塊兒,靖江王自己本就是個疑心重的,馮飛羽上上下下多少遭了,這次因著江行雲之事,靖江又將馮飛羽召至王城解釋此事。

馮飛羽一下臺,穆三系立刻把趙斌扶了上去。靖江王也考慮過讓林凡接掌帥任,奈何南安侯死而復生,林凡是吃過南安侯敗仗的,所以,思來想去,便讓趙斌暫去試試。

趙斌對馮飛羽不滿,一則有馮飛羽任三軍統帥後將他閒置,二則也有江行雲乃他殺父仇人,馮飛羽卻是將江行雲放回,種種新仇舊恨,故此刻薄了馮飛羽一回。當然,他就刻薄,也沒從馮飛羽手裡討到便宜,反被馮飛羽氣個好歹。

馮飛羽這一回靖江王城,自是先進宮述職,靖江王著重問的就是馮飛羽到閩地之事,馮飛羽並無所隱瞞之處,連帶江行雲如何胡說八道的事都一一同靖江王說了,靖江王聽江行雲說他偷孩子的事兒時,臉色那叫一個難看,怒道,「真個顛三倒四、胡言亂語!」

馮飛羽道,「是啊,惜乎世人不似陛下明白,譬如家父,無端生出諸多是非。」頓一頓,馮飛羽又道,「當初都說南安侯是死了的,那日突見南安,倒叫臣好生詫異。」

靖江王不好說當初自己手下無能,明明說治死了南安侯的,不想人還活著,便含糊道,「東穆那邊兒的事,蹊蹺的多,死了又活的,南安侯此一例也不算稀罕。」

馮飛羽便不再多言,至於放江行雲之事,馮飛羽當初奏章中就給瞭解釋,為了屬下活命,不得不與南安侯談下條件,放了江行雲。

靖江問了馮飛羽幾句便令他回家了,雖靖江對馮飛羽私放江行雲之事有些不滿,實在是江行雲身份太過重要,但馮飛羽說的明白,為屬下活命才放的人。馮飛羽說的坦蕩,靖江王也不好責怪,到底不喜馮飛羽這性子,故並未說他日後差使,只命他歇著罷了。

馮飛羽剛出熙政宮,就見太孫身邊的內侍在等著他了,少不得再隨這內侍去東宮走了一遭,太孫不過好生撫慰馮飛羽幾句,待出了東宮,馮飛羽方得回府。他早有靖江王特賜的府邸,並不住馮先生家,馮飛羽剛洗漱,馮族長便去了。馮族長滿面慚愧,直說族裡連累了馮飛羽。馮飛羽吃了盞茶,道,「不獨是他那裡的事,伯父不必如此。」這個他,就是指馮先生了。

馮族長正想細聽緣由,偏馮飛羽不說了。馮族長問,「那你這差使,陛下可有吩咐?」

馮飛羽道,「打好幾個月的仗,正好歇一歇。」

馮族長又道,「前兒我見了太孫,太孫說必不叫你受委屈的。」

馮飛羽深知太孫是個有心無力的人,也未多說,只應付幾句,待馮族長告辭,馮飛羽親自送了馮族長出去。至於滴血驗親的事,馮族長早開祠堂把馮先生打個動不得,估計馮先生這輩子也不敢提什麼滴血驗親了。馮族長為人十分能幹,還查出弟弟所用的那道人受人指使的事,至於幕後之人,也叫馮族長揪了出來,現下正打著官司呢。

馮飛羽終於不負江行雲所望,將他自軍前折騰了回來。趙斌一接手軍務,當務之急便是要立威的,立打了幾場勝仗,捷報傳回靖江,靖江上下均歡慶不已,紛紛言說趙駙馬果然不愧戰神轉世,收復贛地有望啥啥的,六公主於宮中更是好一等威風八面。

馮飛羽不堪其擾,乾脆去世子陵處小住。六公主言笑,「馮將軍念舊,一沒了差使就去瞧太子哥哥。」

商月去瞧馮飛羽時還同他說了,馮飛羽在湖邊垂釣,只「哦」了一聲,再不作答。把商月給憋的,蹲湖邊道,「我也跟你住這兒算了,沒的在城裡憋氣。」

「人生得意須盡歡,六公主正是得意之時,倒不足為奇。」

看馮飛羽一幅超然世外的欠抽樣,商月抓了把湖邊的小石子,每見馮飛羽釣線一動,商月手裡的小石子便咻的砸去一個,砸了半日,害馮飛羽一條魚沒釣著。及至晌午,商月還不停的問,「吃啥吃啥?」

馮飛羽額角青筋亂跳,提著空空的魚簍起身,怒,「吃你個頭!」一腳將人踢水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