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說寶慶將軍人頭豬腦,在馮飛羽看來,林凡當真要小心步了寶慶將軍的後塵。這些天,馮飛羽就在思量南安侯這幾年是藏在哪兒的,不可能在閩地,在閩地的話,不要說別人,根本瞞不過閩地這些高官的眼睛。如果在南安州的話,那倒是南安侯的老巢,經營多年。但在南安州想藏下一支軍隊也不大可能,再加上南安侯在南安州地頭兒太熟,在南安州認識他的人同樣很多。思量過後,馮飛羽也得承認,江行雲大約在南安侯一事上是說了實話的,這幾年,南安侯可能就真的躲在湖廣之地。
一想到南安侯這幾年都在湖廣,馮飛羽思慮更深,湖廣一直便有盜匪之亂,惜乎不成氣侯,當年,林凡還曾大破盜匪,斬下該盜匪團伙首領的頭顱,而後收編了那些投降的盜匪。一想到此處,馮飛羽頓時冷汗都下來了,馮飛羽道,「林將來自襄陽到豫章的路上,聽說屢經刺殺?」
林凡大致翻閱著手裡調查文書,不在意的擺擺手,「軍中誰沒受到過閩王那邊兒的刺殺,說來我運道還較趙陽好些。」這話一齣口,林凡覺著有些個不得勁兒,靖江三大將領,趙陽運道最差,直接給江行雲要了命。林凡自認運道較趙陽好些,刺殺他的事兒不少,他防範到位,有驚無險。他們三人,還真有一人從未受到過刺殺,就是眼前的馮飛羽了。說來,江行雲對馮飛羽實在好的不像話,連林凡都懷疑是不是馮飛羽真的給江行雲誤認為自己弟弟啥的了。
林凡盯了馮飛羽幾眼,馮飛羽道,「林將軍?」
林凡道,「說來阿羽你相貌雖好,較之當年宋大將軍還是遜色幾分的。」
馮、林兩家都是靖江名門,林凡年長,喚馮飛羽名字,也就是拿出私交的身份來說話了。馮飛羽唇角抽了抽,「不會林叔你也信那些謠言了吧?」
「那倒不會,宋家沒你這麼醜的。」想馮飛羽也是靖江有名的鑽石男了,不說他身份本領,就是他這張臉,在靖江也屬於熱銷的,突然一下子降到「醜」的等級,馮飛羽縱不在乎容貌,也有些好奇,「林叔你見過宋大將軍不成?」
「只見過一次,那會兒我還年輕,奉命去帝都公幹,遇著宋大將軍回朝述職。帝都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平日裡瞧著斯斯文文嬌嬌羞羞的,聽說宋大將軍來了,一個個臉面都不要了,朱雀大街兩側,什麼茶樓飯莊的臨街包廂,悉數給婆娘們包了去,就為了等宋大將軍經過時看他一眼。還有些如狼似虎的,那是直接往前頭湊,那會兒最慘的就是宋大將軍的侍衞,時常給婆娘們不小心撓花臉。」說著,林凡賊兮兮一笑,與馮飛羽道,「就是咱們陛下,與邱貴妃多少年的情分了。那年江行雲來咱們靖江,陛下一見都驚為天人,還說,願以正妃之位相聘。嘖嘖。」
馮飛羽真是受不了林凡這一臉淫|蕩神色,道,「虧得江行雲沒親身刺殺您老,要不,我可真替您老擔心哪。」
林凡一拍胸膛,正氣凜然,「說什麼呢,我老林不近女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馮飛羽點頭,「這倒是的,還是嬸嬸治家有方。」林凡怕老婆是出名的,林凡這會兒是有了年歲,據說年輕時武功很不怎樣,之所以有如今成就,都是被他媳婦給捶出來的。林夫人是有名的武功高手,正宗武當傳人。
見馮飛羽掖揄他,林凡哈哈一笑,並不介懷,笑道,「你們小年輕不知道,家有悍妻,乃是福氣。」說著,林凡一擺手,「跟你個光棍兒小子,說哪門子夫妻啊,說了你也不懂。」
林凡看完彭大郎的調查文書,道,「我觀彭大郎這幾場戰事,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果然不愧是經年老將,馮飛羽頜首,「若所料未差,李九江應在彭大郎身邊。」
林凡道,「殺人不死,當真是後患無窮。」
馮飛羽這才問起當初林凡破盜匪之事,林凡想了想,道,「湖廣一直匪患不靖,我清繅的匪類也多了去,不知你說的哪一撥。」
馮飛羽將自己的懷疑與林凡說了,「江行雲的話,向來是真真假假,但我尋思良久,這幾年,怕是南安侯與李九江等人就是躲在湖廣的。他們躲在湖廣想發展勢力,隱為盜匪最為便宜。將軍你軍中多有收編匪類,此次自襄陽到豫章,屢遭刺殺,未嘗不與軍中細作有關。」
林凡一拱手,正色道,「謝元帥提醒,老臣還真是疏忽了。」
馮飛羽道,「將軍心下有數就好。」
林凡見馮飛羽仗義,與他道,「這事我自會細察,倒是你,該給陛下上封表章,說一說眼下的事,叫陛下心裡有個數,別誤會了你。」
「我已上了。」馮飛羽道。
林凡道,「那就好,我明早便帶人回守襄陽。」
林凡還替馮飛羽在穆三面前說了不少好話,結果,第二日,林凡尚未起身回襄陽,靖江的旨意便到了,調馮飛羽回靖江任職,至於任什麼職位,旨意上沒說,由趙斌接手三軍統帥一職。
林凡情不自禁的看穆三一眼,穆三正含笑的望向一身銀甲、英姿勃發的趙斌,林凡再看馮飛羽,馮飛羽一臉平靜的在與趙斌說話,趙斌待馮飛羽明顯沒有上次接掌馮飛羽的軍隊來得客氣,此次馮飛羽為一軍統帥,竟將他閒置駐邊,趙斌身為駙馬,且年歲正輕,未嘗沒有不滿,此次面兒上就帶了些個出來。趙斌嘆道,「本帥三辭帥印,陛下只是不允,還請馮帥見諒。」
馮飛羽笑笑,「江山是陛下的江山,帥印是陛下的帥印,陛下要給誰,是陛下的自由,何需我見諒。」
趙斌十分懇切,「馮帥切莫因此怨懟陛下,實是馮帥父親親自上書朝廷,要馮帥回家滴血認親。」
林凡聽這話不像,道,「真是荒唐,那不過是閩王方特意傳播的謠言,陛下何等聖明,怎會聽信這等謠傳!阿斌你可不好胡說,誹謗陛下,罪在不赦!」
趙斌微微笑道,「陛下素來聖明,倒是不信此話的。奈何馮先生聽不得流言紛擾,要馮帥回王城,一證清白。原是馮氏家事,因馮帥官階,馮先生一封奏章遞到朝堂,馮先生畢竟現在還是馮帥你的父親,陛下無法,只得讓馮帥暫時回家了。」
馮飛羽淡淡的看趙斌一眼,道,「不論我姓李姓張何人骨血,依我馮飛羽的本事,誰做我爹都是他的福氣。咱們為將之人,只要自己有本事,倒不怕爹不祥,怕就怕生個兒子是趙括,才是辱沒先人哪。」一席話刺得趙斌臉色脹紅,馮飛羽轉身離去。
五皇子一方接到馮飛羽離職的訊息,委實是歡欣鼓舞了一回,同時,大家對於江行雲的手段也是佩服的緊,同時,心有慼慼: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女人哪。一不留神,給你換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