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見他娘猶豫,立刻再接再勵道,「我去跟岳家說這事兒,如今江南這麼著,雖然舅舅一向疼我,可也不好這時候大作排場的,國家還不太平呢,我要是文職也沒幹系,偏生我是武職,正是要為國效力的時候,先成親,日後江山平定了,再擺酒,那才是熱鬧體面。」
文康長公主揉著眉心道,「我從未聽過有先成親再擺酒的事。」
「有!就是以前沒有,咱開個先例,以後也就有了!」李宇對她娘動之以情,嘆道,「這回見舅舅,我看舅舅頭上也添了不少白髮,咱們不為舅舅分憂,誰為舅舅分憂呢。」
文康長公主也心疼他哥,這會兒脾氣緩了緩,問李宇,「南面兒到底如何了?」
李宇道,「靖江戰力同朝廷的軍隊比是強一些的,不過,自去歲打到今年,基本上不行的都死了,現下留下的,都是能打仗的,我看倒差不離了。」
李穹問,「哥,你知道五殿下也去江南的事不?」
「這自然知道。」李宇道,「現下五殿下身邊只有柳將軍一人,柳將軍在軍略上是沒的說,薛帝師都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人物。可這打仗,必得有猛將先鋒,閩地雖然將領不少,但稱得上猛將的,以前也就是我了。」
文康長公主聽這話就堵心,覺著自家富貴不缺,實不必讓兒子去沙場衝鋒陷陣搏功名富貴。關鍵,危險啊!
李穹忙給二哥使眼色,李宇便安慰他娘道,「娘你放心吧,人的命是註定的,要是命短的,出去跌個跤就能跌死。倘是命大的,槍林箭雨亦是毫髮無損!我就屬於命硬的,你不用擔心。」
這安慰的,文康長公主更糟心了,愈發覺著兒子生來有什麼用啊,除了天天操心生氣,她竟找不出生兒子的一分好處來。
李穹聽他哥這話,真是要掩面而嘆了,這叫安慰麼?李穹忙轉移話題,問,「二哥,你見著父親沒,父親還好吧?」
「見了,虧得有父親接應我。」李宇道,「父親挺好的,我倒覺著他精神頭比帝都時更好些。」看吧,女人哪裡明白男人的心呢?他爹以往在帝都也是有權有勢有尊榮,但到了戰場上,那才是他爹最有精氣神的地方!當然,這些話,李宇自不會與他娘說的,怕招罵。
好在,見著兒子又平安回來,文康長公主總是高興的,也沒怎麼罵兒子。文康長公主滿心無奈,道,「行了,你先去洗漱,歇一歇,也是用午膳的時候了。一會兒再過來說話。」打發李宇回自己院裡歇著去了。
待他哥走了,李穹道,「母親,真要二哥去江南哪?」這會兒江南可不太平。
文康長公主嘆,「這會兒江南正是用人之處。」
這一日,胡太后盼回了太子,文康長公主盼回了兒子……還有,就是,小唐盼來了他爹。
不同於胡太后文康長公主等人對親人的擔心,小唐對於他爹,那是從來沒有露出半分擔憂之色過。熟悉小唐的人都知道,他可不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哪,事實上,小唐一向是喜怒皆露於外的人。他沒露過憂色,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是真沒的擔心過。
知道他爹要隨太子回帝都,小唐就是操持著把他家宅子打掃出來,去歲帝都不太平,小唐還把宅子獻出去安置過好幾家窮官兒,如今他爹來了,正好住呢。
小唐還請了一日假,就去宮門口等他爹,他爹是晌午後才出來的,唐大人見兒子坐車外頭等他,心下也歡喜,與兒子一併上車,笑道,「等好久了吧?」
「也沒多久。」小唐開啟食盒,給他爹吃點心,墊補一二,問,「娘他們還好吧?」
「挺好的。」老唐多機伶的人哪,吳國公都戰死了,他還全須全影兒呢,非但他自己平安,人家早先一步把老婆孩子送老家去,故而,江南大亂,他家毫髮無損。
「我就知道,咱家有神仙保佑呢。」小唐很是得意,道,「自從南面兒開戰,我看很多人愁的不行,我就不愁。」
唐大人心說,嗯,一般傻子都不愁!
小唐不知他爹在腹誹他,他是個耐不住性子的,已是嘰嘰咕咕的同他爹說起他在帝都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