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鋒之二一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蘇妃的眼神既有欣慰亦不乏嘆息,不知想到什麼,一時竟有些淚意。謝莫如不免說些孩子們的事以令蘇妃開懷,「昨兒我說叫孩子們也給殿下寫信來著,孩子們還說呢,父親不是病著麼?我跟他們說了半日,他們才明白了。大郎他們的信都寫好了,就是三郎的,昨兒寫到半宿還沒寫好,我看他都要寫本書了。」

蘇妃想到三郎的話癆,不禁展顏,笑,「三郎那孩子,嘴巧,心也靈。」

「是啊。」

謝莫如一直在蘇妃宮裡用過午膳,方告辭出宮。

五皇子的奏章都到朝廷的,行蹤自然也不必再瞞著了。

別人不說,大皇子在府裡沒少唸叨五皇子奸詐,與自己的心腹謀士趙霖趙時雨道,「先前我還說呢,那會兒靖江王打到直隸府了都,我們幾個,連帶剛回來的老六都忙的團團轉,就是老五,一直在家養病,養病,光藥材我給他府上送了不知多少。如今倒好,原來他早去南面兒了啊!」白糟蹋了好藥材。

趙霖勸道,「此次與靖江交戰,殿下提前備下糧草,滿朝文武,誰不知殿下的差使辦的好呢。」

對此事,大皇子一向是有些自得的,好在,這是在趙霖面前,大皇子並不肯居功,反是笑道,「還是時雨你給我出的主意,我死催活催的,北面兒離得近的地方,早早的把秋糧交上來了,總算沒全被靖江禍害了。南面兒離的遠,又有許多地方直接徵做了軍糧……哎,白便宜了靖江。」

糧草差使,大皇子得了穆元帝的青眼。但這差使,與五皇子在江南的差使比,就很有些不夠看了,大皇子口吻發酸,「父皇也是,江南正是亂局,怎麼單叫老五去?我在兵部這些年,用兵啥的,不比老五更懂?」到底難免抱怨一二,覺著父親太過偏心,怎麼好事總是想著老五啊!他堂堂皇長子,爭不過太子就罷了,到頭來,難道還不如五皇子不成?

趙霖一口茶噎在喉嚨,用了些力氣方嚥了下去,喉間被茶水噎的有些脹痛,緩了一緩,趙霖方嘆道,「殿下以為現下江南還是太子初至的江南麼?江南半壁已是靖江掌中物,閩地周遭,浙徽湖廣等地,皆為靖江佔領。閩地正處在其包圍圈內,這差使,不好乾。就是幹得好,殿下別忘了,太子還在蜀中。太子心胸,怎肯讓人?將來必生齟齬。」

大皇子顯然訊息也很靈通,與趙霖道,「我聽說太子在蜀中的事兒,就是老五家的胡咧咧。難不成,還真在蜀中?」

「不論太子在不在蜀中,只要太子平安,絕不會讓五皇子順順遂遂的立此大功的。」

大皇子聽這話頗有些興災樂禍,也就不嫉妒五皇子去江南的事兒了,他對太子很有微辭,勾起唇角,譏笑道,「太子還有臉爭功?要不是他在江南拉偏架,朝廷怎致此大敗?都因他偏著老丈人,把江南弄的烏煙障氣!要擱我,我都沒臉回來!」

「正因沒臉回來,才要找點兒長臉的談資。」趙霖對太子的評價也是到了歷史最低點。太蠢了,吳國公南安侯相爭,關你儲君啥事啊?你爹是看你資歷不足,叫你去鍍金呢,結果,你把自己當真金了,這下好了,江山都給鍍沒了一半。

大皇子的手指靈活的敲擊著手邊梅花幾,繼而一笑,愜意十足,「正好叫他們爭上一爭,老五可不好相與!」太子與老五相爭,這不是現成叫他漁利的好機會麼?不得不說,大皇子在政治鬥爭中進益頗多。

總之,五皇子在江南的訊息,一日之內,傳遍帝都豪門。

謝尚書當天都去了趟五皇子府,倒不是為了五皇子在江南的事,謝尚書是為了給謝莫如提個醒,你可別成天亂說話了,蜀中那事兒,不好隨便說的。你是隨便說,別人都當真的。

謝莫如道,「倘有人當真,正好迷惑靖江細作。」攪亂一池春|水啥的,謝莫如從來不介意,她幹慣了這等事的。

謝尚書很無奈的,「就怕你隨便一說,正說中,豈不招禍。」他真是不曉得謝莫如是怎麼琢磨到蜀中去的,明明蜀中離閩地山高路遠。

謝莫如道,「我也就隨便一想,祖父不會以為只有我想到蜀中吧?靖江難道想不到?我都想得到,靖江訊息只有比我更靈通的。」

「事涉太子,未免叫人多想。」

「喜歡多想的人,自然會多想。像我,我就不會多想。」

謝尚書給噎的硬是不知要說什麼好了,是啊,謝莫如不多想,她隨便一想,比人家多想的更要人命。

好在,謝尚書過來,也不只是想給謝莫如提個醒,確定謝莫如很有把握後,謝尚書略說兩句,便告辭回府了。謝莫如吩咐侍女取了幾匹上等細布,說是給孩子們做衣裳穿的,讓謝尚書一併帶了回去。

謝莫如就這麼,不留神的又出了個大名兒:因為闔帝都都知道了,太子在蜀中呢。

訊息來源:謝王妃。

謝莫如對此沒什麼觀點,也不想表達什麼看法,她在給五皇子寫回信,先公後私,謝莫如先就閩地形勢給五皇子一些鼓勵,接著又說了自己對蜀地的推測,與五皇子寫道,「薛帝師其人,深不可測,陛下留其於蜀中,必有深意。近來惴度江南,似有所悟。吳國公者,天子近臣也。縱身遭不測,亦當保太子無憂。太子謎蹤,恐多涉蜀中。惜吾於前事多有不甚明瞭之處,此推斷,亦恐疏漏。君可譴人暗察閩地進出道路,倘靖江多有安排,君亦當慎之再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密察蜀地即可,切勿親身往之。太子倘居閩地,帝師自有安排,君去,無益。太子倘安居他處,君亦無需親身涉險。君之安危,關係江南半壁,然,縱江南半壁,於吾心中,亦以君為最重……父母兒女,皆自安好。惟盼君早日歸來,勿使相思深入骨。」

做為信件的拆閱小專家的皇帝陛下,看到五皇子與謝莫如的信件,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一個是,「自與卿卿結髮,未有分別。今相隔兩地,甚念其念。」

一個是,「然,縱江南半壁,於吾心中,亦以君為最重……惟盼君早日歸來,勿使相思深入骨。」

穆元帝想說的是:朕都不認識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