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白哭~了呀~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五皇子道,「唐總督與永定侯交接延平州佈防,永定侯待天明後過去支援安夫人。政事,就託給蘇巡撫。你們看著安排,這時候,大家都各自體諒些,能幫忙的都去幫忙。」

三人皆鄭重領命。

一場戰事的成功無非取決於三方面,前人已做出總結:天時,地利,人和。

事後五皇子回想總結,認為自己在其中兩方面做得不錯。地利,這是他的藩地,地形他的人最為熟悉。人和上,將士們忠心,五皇子也配合,這一路哭下來的哭功也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啊。再有,逃跑的速度也保持在一定的水準,不能太快,「海匪」們找不著王駕,他們就該回了。也沒能太慢,提前叫「海匪」們攆上,五皇子就得殉國了。

再者,五皇子引來的強勁外援,安夫人。

五皇子與安夫人碰頭後便如吃了定心丸,在帝都的穆元帝卻是好些天沒睡好了,自從傳來永定侯戰亡的訊息,穆元帝就派了援軍過去。親家永定侯戰死當然很可惜,穆元帝最擔心的卻是五兒子啊!

只是帝都離閩地千里之遙,援軍一時半會兒的也到不了啊

大皇子剛陪媳婦哭完老丈人,就琢磨著,是不是要再備份奠儀,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哭他五弟了。哎,他五弟雖然既奸且猾討人厭,這麼年紀輕輕的,也可惜了的。

閩地戰事危急,穆元帝命人不準告訴胡太后,只是又如何瞞得住,永定侯家都設陵堂了,胡太后知曉後,一不留神就在蘇妃跟前唸叨了一回,她老人家也擔心孫子重孫子啊。胡太后還埋怨兒子,「還有大郎他們幾個,也不知怎麼樣了。以後都安安穩穩的呆在帝都,哪兒都不許去,可是心疼死我了。」自己先哭一趟。她老人家,不僅孫子重孫子在閩地,外孫李宇也在閩地啊,還是妥妥的前線,如今亦是生死不知。

倒是文康長公主明理,勸解母親道,「閩王鎮守藩地,原是他藩王分內之責。母后只管寬心,我看閩王是個有福的。我已去廟裡算過了,是上上大吉的卦相。」

「真的,是在哪個廟裡算的?」

文康長公主先把胡太后糊弄了過去,蘇妃卻是擔心的病倒了。這個時候,誰都不敢委屈到蘇妃,穆元帝更是直接把給自己看病的御醫派了去,又好生寬慰了蘇妃幾遭,道,「援軍一到,閩地就平安了。」

穆元帝拿援軍安慰蘇妃,謝貴妃也要拿援軍安慰親孃謝太太,謝太太是記掛謝莫如啊,還有孫子謝芝等人,都在閩地啊!

其實,援軍到的時候,五皇子已帶著大部隊重回了閩安城,藩王府給「海匪」一把火燒個精光,五皇子氣得,「委實可恨!」都是銀錢蓋的啊。

唐總督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殿下放心,不過半年,藩王府便可重建。」大事已定,他此番戰功不顯,但本身在他的位子,功勞多多少少也得有一份。

五皇子嘆,「有勞老唐你了。」

謝莫如帶著安夫人到花園舊址裡,指著花園裡一處假山下的幾個形狀奇異灰撲撲的基石道,「夫人搬兩個。」

安夫人過去圍著石頭看了幾圈,道,「就是石頭麼。」給石頭做甚,她的南安州有的是石頭,還有石山呢。

江行雲抽出腰間長軟劍,劍光一閃,削下岩石一角,石皮之下,露出一片燦金之色。安夫人是個實誠人,見著金子便笑了,拱手道,「王妃如此厚禮,我就不客氣了。」她幫著打仗,當然是要收費的。

謝莫如笑,「原就是為夫人準備的。」

安夫人笑,「以後王妃但有差譴,只管知會我。」她就喜歡謝王妃這樣的爽快人。

「這是自然。」

五皇子都不禁面露驚容,問妻子,「這是哪兒來得金子?」

謝莫如輕描淡寫道,「殿下內庫的金子,不好攜帶,就放園子裡了。」

五皇子大喜,「安撫百姓的銀子有了。」又道,「王妃就是我的賢內助啊!」

蘇巡撫也跟著說,「王妃賢明。」金銀當然很俗,但有金銀在,閩地便能迅速的恢復元氣。尤其蘇巡撫已打定主意要五皇子從內庫出點兒血了,所以先拍了記謝王妃的馬屁。

所以,當穆元帝派出的由永安侯帶著的援兵到達閩地時,閩地已民經進入了轟轟烈烈的重建收割期,是的,打完仗就是夏收了。還活著的百姓們都重返家園,收割田地。永安侯是帶著兵帶著糧來的,糧食五皇子就收下了,軍隊永安侯留下了兩萬人算是給五皇子補充兵源。永安侯也見到了正在養傷的次子,還好五官齊全,四肢健在,儘管李宇傷勢不輕,好在沒有性命之危。

李九江是文官,一直跟著五皇子跑路來著,更是安全的了不得。

李宇的軍功自不必提,誰也委屈不到他。李九江也是功勞極大,因為這誘敵深入的主意,就是李九江柳扶風二人商量出來的。執行的時候,柳扶風在前線與「海匪」死磕,且戰且敗且退,一步步誘敵深入,直至完全離開沿海,將戰局延至內陸。李九江在五皇子身邊,配合柳扶風的戰事,安排五皇子的節節避退,同時也要保護好五皇子這個「肥餌」。

永安侯聽五皇子說完後,也是道,「殿下是兵行險招啊。」

五皇子道,「這也是沒法子,若不能重創海匪,怕是閩地仍不得安寧。」

永安侯正色讚道,「殿下才智膽略,令人敬佩!」

五皇子連忙擺手道,「姑丈過獎了,法子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九江扶風一併商量的,再者,打仗的都是前線戰士。」

「殿下過謙了,‘海匪’那邊兒難道就少了有才智之人,何以敗與殿下?究其緣由,殿下善聽善察,遠勝於他。此戰,殿下勝乃情理之中。殿下有此才略,有此膽量,當勝!」

五皇子被贊得怪不好意思的,謙虛兩人句繼續道,「哎,此次閩地大勝,戰亡將領也有十幾位,兵士更有一萬五千餘人死在沙場。我每想到,心下很不是滋味兒。」五皇子說著不禁黯然,「再加上遇難的百姓……」

「其實,戰爭從來不是為了戰爭,戰爭的目的是和平。待天下靖平,百姓安居,今日流血,也算沒有白白辜負。」永安侯道,「殿下既憐惜這些戰亡將士,在撫卹上優厚些也就是了。就是百姓,殿下不如上奏陛下,免一些賦稅,以令百姓休養生息。」

五皇子道,「待戰亡名單具體整理出來,我就上表。姑丈多待幾日,替我給父皇遞上去吧。」

永安侯自然一口應下。

閩地這種驚天大逆轉,非但是敗與勝的逆轉,還有永定侯這死與生的逆轉。

穆元帝接到五皇子的喜報時,太子就在身畔,穆元帝拿眼掃過戰報第一行就面露大喜,擊案笑道,「這個小五,這個小五,朕不知要說什麼好了!」

太子見父親是喜色,笑道,「五弟那裡有好訊息,父皇也說與兒子知道,好讓兒子同喜。」

穆元帝將喜報遞給太子,太子一看,也是歡喜,他雖然與五皇子有些嫌隙,也是盼著閩地平安的,太子先恭喜了父親,閩地大勝,殲敵八萬餘人,這是天大喜事,又道,「還是先著人去跟皇祖母說一聲,她老人家一直惦記著五弟。」

「這話是。」穆元帝命人去後宮給胡太后報喜,又召來內閣一併商議,穆元帝笑與內閣諸人道,「都看看吧,原來前些天是唬咱們的。」

穆元帝這麼急著召內閣陛見,大家以為閩地又出啥事,或者五皇子遇難了呢。不想是此峰迴路轉的大喜事,蘇相道,「自來,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軍機不比他事,閩王行此險鋒,乃局勢所需。臣恭賀陛下,閩王果然是力挽狂瀾之人。」

謝尚書一顆老心也著了地,袖中的雙手都激動的微微顫抖,跟著道,「閩王未負陛下期望。」

接著就是內閣諸人對閩王的一通誇,太子亦道,「父王可得重賞五弟。」

穆元帝一陣暢快大笑,「賞!重賞!」

得此訊息,大皇子目瞪口呆,心說,白哭老丈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