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入冬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謝王妃對謝芝等人的成績很是滿意,還設了家宴,叫他們一併過來吃飯,謝莫憂吳氏也是滿面喜色,謝莫憂笑,「這閩地菩薩也是極靈的。」先前她與吳氏去廟裡拜菩薩給幾人燒香,如今都中了,算是皆大歡喜。

吳氏笑,「是啊。」

謝雲聽這話很是不滿,道,「叫二姐姐和大嫂子一說,都不干我們的事,就你們拜拜菩薩,我們就中啦。」

「當然你們也得把書念好,不好我們就是把閩地的菩薩全都拜一遍,怕你們也中不了!」謝莫憂道,「運氣就是加持一下。阿雲,你可得再加把勁兒,這回就你考得最差,比小唐還差。」

吳氏笑,「雲弟比小唐大人還小兩歲呢。」

謝芝也道,「我像阿雲這麼大時,秀才還沒中。」

謝遠雖名次不比謝芝,人也是喜悅,道,「舉人都一樣,不似進士,一榜二榜在天上。」三榜同進士卻多是惹人笑的。若惡毒的對聯「如夫人,同進士」,就可見同進士的地位了,一樣是進士,三榜同進士比起一榜二榜來,就想當於小老婆和正房太太的差距。就因同進士有這等惡名,所以官場中,有些人貢士三榜都會直接棄考殿試,以圖下科春闈另試文章的。如東宮屬官,榜眼出身的徐寧徐大人便是如此,第一年位列貢士榜末尾,乾脆沒去考殿試,再等三年打磨文章,一舉奪得榜眼之位。

謝雲道,「我能在榜上就很不容易了,這一年讀書讀得我頭髮不知掉多少根。」他人年歲小,笑道,「大姐姐,我給家裡寫了好幾封信,到時大姐姐往帝都捎東西,幫我把信捎去。」覺著自己能中舉人,哪怕名次不咋地,也是有面子的事兒呢。

謝莫如笑,「成。」又道,「你們文章也不要全都擱下,總有考進士的一日。」

三人齊聲應了。

用過家宴,謝遠是一地父母,謝雲是軍職,便都辭了謝莫如,各歸各位各當差。謝莫憂也同謝雲一道回了軍中,戚三郎其實也得了今科的秋闈榜單,今兒休沐,他正在家,見著妻子回來很是歡喜,又要留謝雲用飯,謝雲道,「姐夫,我可不敢耽擱了,我那兒離姐夫這兒還得騎半日馬。」

戚三郎笑,「就吃飯,不吃酒。耽擱不了你時間。你不累,親兵也累了。」

謝雲這才留下,戚三郎先命人帶了謝雲的隨從下去用飯,正式恭喜了謝雲一回,謝雲笑,「這也是運道,閩地文章簡單,才僥倖中了,名次就很靠後。」

「名次靠後也比我強,我連秀才都不是。」戚三郎笑呵呵地拉著謝雲去吃飯了,席間,戚三郎並未讓人備酒,就是讓謝雲好生吃了飯,底下馬也給伺候著吃了草料,又給他水囊裡換了新水,並未如何耽擱,謝雲告辭而去。

夫妻倆這才有功夫說說話,戚三郎笑,「可是累了?」

謝莫憂笑,「倒還好,就是坐車久了,腰有些酸,躺一躺就好,三爺在家可好?」

「我在家能有什麼事,就是惦記你。」戚三郎很會說些甜言蜜語,女人嘛,也喜歡聽這個。尤其妻子這大老遠的過去給謝王妃祝壽,又等著孃家兄弟的秋闈成績,的確是勞累了。要說這勞累,還真不是人人都能勞累得上的,要不是兩家是姻親,謝莫憂是謝莫如的妹妹,謝莫如的壽辰,憑戚三郎的品級,容他送份壽禮就是天在臉面了。所以,為啥謝莫憂來了閩地戚三郎高興啊,夫妻夫妻,不只是出於對妻子的掛念,另外戚三郎做官,本身就需要人打理內闈之事。而這人,不能是姨奶奶,就戚家的姨奶奶,逢節過節軍中賞賜,謝莫如也賞她些布匹衣料的,卻是從未見過她。再者,就是平里正常交際,別人家都是正頭太太出面兒,你家也不能派姨奶奶啊。甭以為謝莫憂這交差不要緊,實際上,要緊的很。

夫妻倆說些閩安城的趣事,主要是謝莫憂說,戚三郎時不時插兩句,彼此非常歡樂。

謝莫憂說到孃家兄弟中舉的事,感慨道,「原本大姐姐他們就藩那年正是秋闈之年,阿芝本想下場,遇著大姐姐隨王爺就藩,他一併跟著過來,就誤了一科。阿芝在這上頭有些坎坷,如今總算順溜了。」

戚三郎笑,「誤一科也不是壞事,芝弟正經有本事的人,這不說中也中了。現在先當差積累下經驗,以後再去春闈是一樣的。」

「大姐姐也這樣說,讓他們別把書本撂下,以後叫他們去春闈呢。」

唉喲,這位大姨姐果然是有長遠見識的人呢。戚三郎正色道,「王妃說的是。」謝王妃並不吝於提攜孃家兄弟,可得把自己媳婦腦袋裡的親疏觀念扭轉過來,他自認為也不算無能之人,以後不怕沒有前程。這麼想著,戚三郎道,「到底是姐弟,王妃心裡也記掛著芝弟的前程呢。」

謝莫憂感慨,「是啊。」想想,就是以前在家裡,謝莫如也從來沒有對謝芝幾人不好過。這麼想著,謝莫憂道,「大姐姐一向看事長遠。只是,以後阿芝春闈,怕要回帝都的吧。」

戚三郎笑,「你還怕王妃不記芝弟回帝都啊。」

「我怎麼會這麼想。」謝莫憂嗔一嗔,方道,「阿芝是長子,家裡對他期就高些。我祖父、父親,都是進士、翰林,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

「你這想的也忒遠了,如岳父、老尚書這樣的升遷自是有的,但如蘇相,當初也是外放多年,後來得以重任,如今是內閣首輔,也是人人敬仰啊。」戚三郎知道妻子也就這些見識了,倒是有耐心教她,他這樣一說,謝莫憂道,「還有這事兒?」

「可不是麼。」戚三郎耐心的給妻子開拓政治眼界,可醒醒吧,這會兒著什麼急考進士入翰林,要是閩王能蕩平靖江,這樣的功勞,東宮也得遜色三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誰曉得以後如何呢?家裡早早將寶押在閩王身上,戚三郎自是盼著閩王一飛沖天的。所以,戚三郎覺著小舅子跟在閩王身邊比悶頭考進士強百倍啊,本就是嫡姐庶弟,不趁這會兒培養下感情,以後還怕沒前程呢。其實只要閩王發達,謝王妃長壽,謝家定有一場滔天富貴,小舅子的前程總不會錯的,但看謝王妃的安排,只要小舅子有些能為,是不會讓小舅子處於閒職的。

戚三郎也得說大姨姐謝王妃這片心思委實難得,又覺著,謝王妃到底出身不同,端得有見識。像現下胡家,這是最大的大外戚了,顯貴是有的,平日裡在帝都城也橫著走,只是,正經有底蘊的人家,哪個又真正瞧得上他家呢。獨南安侯是個有本事的人,還分府分了出去。

戚三郎心下思量長遠,就聽妻子道,「眼下就是重陽了,我走前備的重陽禮,你可都送去了。」

「送了。」

眼下就是重陽,謝莫如喜食螃蟹,已擺過好幾次螃蟹宴。

江行雲時常到王府來,說到螃蟹,江行雲道,「這事兒也怪,海蟹論個頭兒比湖蟹大的多,味兒卻不及湖蟹。」

謝莫如笑,「海蟹用來煮粥,味道也不錯。」

大家說一時螃蟹,江行雲道,「穆三先時鬧個沒臉,我還擔心靖江王要發飆來著。靖江那裡,倒沒什麼動靜。」

謝莫如笑,「穆三走時,我寫了封信託他帶給了靖江王。」

江行雲靜聽,謝莫如道,「我問靖江王,知不知道海匪白浪的訊息,擔心閩地建港,海匪擾邊。」

「雖然靖江多疑,但也不至於因這一封信就猶豫不決吧。」

「靖江王自不會因此信猶豫不決,我也只是試探一二。」謝莫如道,「看來,靖江王那裡還沒完全準備好。」

江行雲想了想,道,「過了重陽就入冬了,就是在西寧,冬天也少有戰事。你這樣kj試探了靖江王,同樣靖江王也知閩地準備充分,時時防備了。一得一失,不為上策。」也就江行雲敢明目張膽說這些話了。

「靖江王知閩地準備充分,他自然會準備的更充分。」

江行雲心下一動,那麼:這一戰,必是敗則大敗,勝則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