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謝莫如道,「不如把昕姐兒一併抱過來,倆孩子做個伴兒。」
五皇子自然不會反對,自從出了凌霄的事,他不知犯了哪根筋,謝莫如不方便時也不往側室房裡去了。現在庶子有了,謝莫如自然不會再上趕著把五皇子往側室院裡送,五皇子不願意去,索性依舊是倆人過日子。
謝莫如與五皇子說了要往南郊蓋房子的事,五皇子來了興致,笑,「四哥好幾回說要謝你呢,如今朝廷建的宅子都叫些家境艱難的官兒們租了去。以前是上趕著不收租金也沒人住,如今倒是爭搶起來。以前不是孫翰林沈翰林帶頭搬去的麼,他倆原是把自己租住的宅子讓給同僚搬去了南郊,去歲地動,他倆原來住的宅子都塌了,南郊的新宅一點事兒沒有,一家子安安穩穩的。倒是換到他們舊宅的同僚,可很是傷著了一個,險沒要了性命。」
謝莫如笑,「當初沒人願意搬,人家倆人帶的頭,這是人家眼光好。可見眼光好是能救人性命的。」
五皇子笑,「眼光好,運道也好。」又問起謝莫如打算如何建宅子的事。
謝莫如令綠蘿取出圖紙,令侍女舉了燈,謝莫如道,「那裡住的人家已是不少了,我與四弟妹商量著,別的先不急著建,先建一所書院,到時請幾個舉人坐館,給孩童開蒙什麼的。」
「這話是。」五皇子知道些民生多艱,道,「凡是在那邊兒租房的官員,多是有些艱難的。有的攜家帶口,上有老下有小的。雖說官員都識得經典,可既要在朝當差,又要在家給兒女開蒙,怕也顧不大來。你們這主意好。」
謝莫如笑,「書院就建在這桃杏林一畔,離得近,風景好,待建了書院,周圍且添些松梅竹蘭之類的,也清雅。與書院一起的,這邊兒沿著湖畔全都留出景觀地方,在這裡,再建一批宅子賣,清一水的四進宅院。」
「那麼大。」四進宅院可不是尋常人家能住的起的,五皇子開始擔心他媳婦的宅子建了不好賣。
「自然是大的,還得用上等工料。」謝莫如道,「再遠些,這兒倚山的地方,建上十幾所三四進的宅院,這個要上次你給我找的那位老先生來畫圖樣子,這十幾所宅子可是不能重樣的。而且,在這附近,我要建一所大的學院。倚山的宅子就不賣了,給北嶺先生一套,聽說築書樓的活計要完成了。」
五皇子道,「北嶺先生素來不重身外物,只不知先生要還是不要呢?」對北嶺先生這等大儒,五皇子自然不是心痛東西。
謝莫如笑,「放心吧,我有說客。」
五皇子立刻心領神會,「李樵李九江!」
「對啊,這幾年九江先生一直在協助北嶺先生主持築書樓之事,待築書樓完成,陛下要怎麼賞北嶺先生呢?給金銀,忒俗。給官位,北嶺先生若想做官,且等不到這時候。倒不如我給殿下出的這主意,我與殿下實說吧,當初這地買的便宜,現在就有不少商賈富戶願意翻倍的價錢想買。只是不能這樣賣了。咱們與四皇子府是何等身份,豈能學那些商賈精於銀錢盤算?」謝莫如道,「原本買這地也不是為了賺銀子的。我與四嫂商量了,蓋那一批四進的宅院,就能把投入的錢賺回來了,還能有些盈餘。那座小山,種了一年的花木,也不同以往了,再養一年,景緻還能更好。所以這處地方,我跟四嫂想著,倒不若建上十幾二十所樣式不同的宅院,既不給官宦豪門,也不賣商家大賈,你與四皇子一併獻給朝廷,到時賞給北嶺先生豈不好?就把這片地,賜給北嶺先生傳道解惑,就是北嶺先生百年之後,也留給民間的大儒大家吧,給他們做學問講道理,傳道授業,莫負一身學識。」
五皇子不禁拊掌道,「這主意好,只是我得跟四哥一道商量商量,咱們先悄不聲的把宅子建好,到時有了時機再獻上去才好。」
謝莫如笑,「這個就得你跟四皇子掂掇了。」
五皇子悄與謝莫如道,「先跟你透個信兒,朝裡可能又要提分封的事了。」
謝莫如驚喜,「這可是好事,要是這事兒準了,你先問一問陛下,咱們能不能奉母妃一併去封地?」
「我也是這個主意。」五皇子道,「這些天,大哥越發不對勁了,在太子面前狠命的讚我,把我讚的雞皮疙瘩不斷。」
「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大皇子對勁的很,只是手段不大高明罷了。」謝莫如道,「去歲你不是還與我說麼,大皇子在陛下面前總是贊太子。」
「是啊,開始是贊太子,不知怎麼著,如今對我也和氣的了不得,到處誇我哪。」反常既為妖的道理,五皇子還是明白的,道,「以前大哥可從沒這樣過。」
「這就是了。」謝莫如微微勾起唇角,「約摸大皇子這些天重溫了《春秋》,學一學鄭莊公罷了。」
謝莫如淡淡評價,「大皇子這主意不好,鄭莊公一國之主,想捧殺共叔段也用了十幾年的光陰。大皇子性性浮躁,這法子本不適用於他。」
五皇子對於他大哥的腦袋頗覺不可思議,認真的與他媳婦道,「不要說大哥不是鄭莊公,我跟太子也不是共叔段啊!」都這把年紀做了爹的人,誰還能被幾句好話就捧的找不著北啊!
謝莫如心說,你不是共叔段倒是對的,只是太子是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