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相大白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謝莫如堵了胡太后的嘴,方去淑仁宮看望蘇妃。

想著蘇妃在宮裡雖不算訊息靈通之人,但早晚也會知曉此事,與其聽到些語焉不祥、似是而非的傳言,謝莫如便閒話兒般的將這事同蘇妃說了,她呷了口茶方道,「不知是誰在太后娘娘耳邊挑撥,太后娘娘也是耳根子軟,給那起子小人三兩句的便糊弄了。既是發善心做善事,就不是一年的事兒。年頭長了的,要說用好些的稻米,我跟殿下也不差那幾兩銀子,只是我以往聽說,有些窮困人家就是吃糙米度日的,你這裡用了上等好米,不要說窮困人家,怕是尋常小戶也沒那樣的好米吃。且各人的品性不同,短不了就有那些原能過活下去的人家,聽說你這裡施的是好米,也過去領來做口糧。這樣豈不就分薄了那些真正窮苦人的口糧?如此,既多花了銀子,又做了冤大頭。」

蘇妃笑,「是啊,其實你免費的粥飯捨出去,就是糙米粥,也有能過活的人厚著臉皮去領呢。你施粥也有好幾年了,其他幾位皇子府是頭一回,怕是沒多想這其中道理呢。」

「我想著,各家同各家也不一樣,就像帝都各寺廟道觀,冬天也時常有施粥舍米的,各自用的米也是不一樣的,倒不必強求。」謝莫如放下茶盞,「三嫂昨兒還挺不好意思的去我們府上說呢,早知這樣,該用一樣的米,不然外頭有些小人就有許多閒話。我勸她說,都一樣的行善,不必理會那些小人謠言。結果,竟不知真有起子小人手眼通天的來矇蔽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今兒問我為何這麼摳門兒,倒把我問笑了,我想著我們府裡每天自早上辰時到下午申初不間斷的施粥,倒成摳門兒了?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道理?我只得好生同太后娘娘解釋了這其中的道理,太后娘娘方知自己是受了小人的矇蔽。太后娘娘偏信偏聽,委實令人擔憂哪。」

蘇妃好懸沒笑場,還是跟著謝莫如一道感嘆了一回。

穆元帝中午就得知了慈安宮裡事,傍晚聽了胡太后一番抱怨,說謝莫如對她態度不恭敬,穆元帝道,「以後老五媳婦進宮,就讓她直接去淑仁宮吧。」他娘自做了太后,雖然做的不是很出眾,勉勉強強湊合著還能看,但自從他娘開始尋謝莫如的晦氣,那是一齣接一齣的丟醜。穆元帝是要臉面的人,再不能坐視了的,他娘不肯罷手,謝莫如也不是善類,乾脆你倆別見面就好。

當晚,穆元帝歇在麟趾宮時,還同謝貴妃提了一句。謝貴妃連忙溫柔應了,道,「這事兒就是孩子們頭一年辦,沒大經驗,要叫臣妾說,一樣都是行善積德的好事兒呢。」

穆元帝「唔」了一聲,並未多言,第二日將在工部為侍郎的衞國公調任太常寺任太常寺卿,然後,右侍郎遞補左侍郎,至於空出的右侍郎之位,穆元帝命內閣擬定名單再議。

工部侍郎與太常寺卿,雖然都是正三品,但一個是工部肥缺,一個是太常寺冷灶,孰輕孰重,明眼人一望既知。大家都尋思呢,衞國公這是怎麼得罪皇帝陛下了?就是衞國公自己也懵著呢。衞國公是他家爵位,侍郎是他在朝中的官職,這兩者並無相干,而且,他雖不算特別出眾,但也不算無能了,四十幾歲居侍郎位,倘哪天走了運,說不得能熬到一部尚書。這是怎麼了?正一門心思想著盡忠王事呢,轉頭給調到太常寺去了。

衞國公懵著謝了恩,回家與幕僚商量個一天一夜也沒商量出個頭緒來,後來才知道是他兒媳婦胡氏進宮時,與太后說了些不大妥當的話,你說把衞國公給氣的喲。

及至衞國公令兒子問出詳情,衞國公更是氣個半死,只是接下來的事,卻是叫衞國公再沒了追究胡氏的心情。

話還要自幾個皇子府施粥捨飯的善行說起。

這事兒是謝莫如打的頭兒,後來還經了慈安宮的問責,那日謝莫如回府同五皇子說了此事,五皇子道,「我早問了,帝都府施粥也是用陳年糙米,我去瞧了那米,還不如咱家呢。以後太后再說這事兒,你就說是跟帝都府學的,太后就沒話好說了。」

謝莫如道,「我已經同太后說明白了,太后如今也明白過來了。」

五皇子道,「施粥的事,原是咱家牽的頭兒,叫大哥二哥鬧的,又有些小人心壞,倒是咱們臉兒上不大好看。」

「理會這個做什麼,凡事,就沒有能叫所有人都滿意的,咱們心下坦蕩就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咱們是善行,倘是齷齪小人,你就是拿出御田粳米去施捨給他吃,說不得他們還嫌你沒給他配些山珍海味兒好下飯呢。」

五皇子想起一事,道,「三哥家委實不是有心,三哥還特意來與我解釋了一回。」

謝莫如對五皇子一笑,「嗯,三嫂也來同我講了。」

兩人說了一回施粥的事兒,謝莫如並不計較,五皇子好在也是個心寬之人,就此便放開了。誰也沒料到,就這麼一場施粥的善事,還鬧出了不小的亂子。

出亂子的倒不是五皇子府的粥棚,也不是四皇子、三皇子府的粥棚,而是皇長子府與二皇子府的粥棚,這兄弟兩人為了一爭高下,都是用的很不錯的稻米。就如謝莫如同蘇妃說的,尋常人家尚吃不到這樣的好米好飯,何況那些窮困人家呢?他們施得這般香噴噴的精米飯,非但吃不上飯的跑去領施捨,就是有些衣食周全的也去領來帶家去吃。前幾日倒還無妨,但待這兩家粥棚好米好飯的訊息傳了出去,去的人實在太多,粥棚從早供應到晚,仍有許多人領不到,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些辛辛苦苦排一天隊啥都領不到的,先是言語衝突,再者肢體衝突,最後發展成群毆踩踏事件,粥棚也叫人給掀了,死了三人,重傷十數人,輕傷就不計了。

四皇子心有餘悸又暗自慶幸,三皇子則立刻吩咐自家粥棚叫換了糙米飯,儘管帝都府沒在朝廷上說這事兒,而是私下回稟的穆元帝,但帝都是何等地方,略訊息靈通的也都知道了。

穆元帝很是訓斥了二人一通,罵他們,「既是有心行善,就得色|色料想周全,你們也是在部裡當差領事的皇子,怎地這般輕率!連一件施粥捨飯的小事,都能釀出人命來!」雖然是皇子妃們打頭兒乾的這事,可這裡頭的貓膩私心,穆元帝心知肚明,正是因此,穆元帝方更是生氣,兒子有些競爭的意識不是壞事,但要將好事做成壞事,穆元帝就是再想做慈父也不能忍了。

將二人罵的灰頭土臉,令皇長子去帝都府學著看帝都府如何施粥舍米,令二皇子去主持這次群毆踩踏事件的處理事宜。穆元帝方打發他們各自去了。

穆元帝委實氣的不輕,打臉,太打臉了。

相較之下,三皇子不得不失中規中矩,四皇子麼,老四媳婦生產就在眼前,估計是圖省心隨了老五家,所以這次沒出亂子。做得最好的,當然是五皇子府,這也很容易理解,謝莫如每年都會設粥棚,她是做熟了的。每日幾時熬粥,何時施粥,如何維持秩序,皆井井有條。這次皇子府們一道設粥棚的事,也是謝莫如打頭牽線……穆元帝思來想去,並沒有從中看出謝莫如有半點兒私心來,謝莫如會打頭牽線很簡單,都是出宮分府的皇子府,平日間妯娌也有往來,這事兒要五皇子府不與其他幾位皇子府說一聲就自己幹,於兄弟間就不大好了。故此,謝莫如與其他幾家說了。後來,謝莫如還因為用的是陳年糙米受了太后的責難,當然,這是太后受了小人挑撥,但很顯然,老大老二家用上等米的事沒同老五家知會一聲的……如今出了亂子,便是穆元帝這個親爹也得說一聲自找了!

因為皇長子府、二皇子府都出了亂子,於是,沒出亂子的三家就格外光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