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美人如花在眼前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微不可聞的嘆口氣,謝莫憂悄悄將此事埋在心裡,再未與他人講過。

謝莫憂有了心事,對三老太太府上便格外關注,好在並未聽說什麼。謝莫憂剛放下半顆心,謝燕就上門了。謝燕還是哭哭啼啼的模樣,謝太太忙道,「這是怎麼了?」又命丫環搬來椅子給謝燕坐。

謝莫如謝莫憂正在陪謝太太說話,見此情形,二人起身就要避一避,謝燕卻是拭一拭淚,坐於椅中道,「你們都坐著,給我評評理,我是不是好心,行雲一個丫頭,還沒及笄呢,立什麼女戶?就是立女戶,難道不該跟我母親商量一二。她倒好,主意大的很,什麼都說一不二的,我看,這帝都城都容不下她了。我不過略勸她幾句,就給她噎個好歹。我是白操了這份兒心,她心裡眼裡,哪裡有這個表姐呢?就是我娘這做姑媽的,也叫她當賊一樣防備著呢。」

謝莫如一個眼色,素藍忙帶著屋裡的丫環下去了。謝太太臉沉了下來,說謝燕,「阿燕你這都是些什麼話,沒來由的,怎麼抱怨起江姑娘來?她得罪你了?」

謝燕道,「還不是她要立女戶的事兒,立女戶,無非是想給阿舅過繼個子嗣。她這般,還不如直接過繼,也省得弄個女戶,不倫不類。」

謝太太沉下臉來,面容冷峻,沉聲道,「阿燕,你姓謝,嫁入寧家。老話兒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便是孃家的事,也沒是你一個出嫁閨女該管的。何況這又不是你孃家的事,人家江姑娘是宋氏骨血,江姑娘要怎麼著,合該江姑娘自己說了算。你這是要做什麼?莫不是要把你兒子過繼給你舅舅,你跟你婆家商量過了嗎?真是豬油蒙了心,往日看你還明白,如何說出這般糊塗話,做出這般糊塗事來!」

謝燕委屈,「哪裡是我家寶哥兒,大哥二哥皆有子嗣,幾個侄子都出挑兒的很,穩重可靠……」

謝燕還未說完,謝太太抄起手邊兒茶盞就砸到謝燕腳下,呯的一聲,茶盞摔個粉碎,碎瓷四濺中,半蠱茶也澆溼了謝燕的裙襬。謝燕從未見謝太太如此暴怒,立刻嚇的臉色煞白。謝太太已是怒氣難遏,怒喝,「你好大的膽子!來人!去把三太爺請來!就說咱家出了個無法無天的,眼瞅著就要做出禍家滅門的勾當了!」

謝燕正欲分辯,謝太太已喚了丫環進來,「給我把她押在隔間兒,看好了!」

丫環都有經驗,謝燕一張嘴,素馨一條帕子堵了嘴,與素蕊兩個一左一右就連拉帶拽的把謝燕拖到隔間兒去了。謝太太整個人都不好了,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謝莫憂臉色微白,小聲勸,「祖母你別生氣。」

謝莫如吩咐素藍,「給太太燙杯熱酒來。」

謝太太喝了盞熱熱的黃酒,心裡方好受些,握著謝莫如的手道,「蠢材!蠢材!家門不幸!」叫謝莫如說中了。

謝莫如淡定的眉毛都未動一根,道,「還有轉機。」

謝太太一聲長嘆,「怕是已將江姑娘得罪了。」三房竟真欲謀奪宋氏家產!這等事不算罕見,可怎麼就不長眼瞧瞧江行雲是何等性情,真翻了臉,江行雲固然討不到好處,謝家就得成了帝都城天大笑柄!族中人還要不要過活!

謝太太處置起相當俐落,謝燕這不著調的,平日裡刻薄勢利些,謝太太睜隻眼閉隻眼便過去了,今竟敢插手宋家子嗣之事,還野心昭昭想過繼子侄給宋家,謝太太先問明白三太爺的意思,三太爺還懵著呢,老頭兒根本不知哪裡事。謝太太忍氣說了,三太爺也氣個死,閨女琢磨著要把他孫子過繼,三太爺氣得罵閨女,「要過繼你過繼自個兒子,少出餿主意,你攏共才三個侄兒,你要過繼哪個?天大膽子,咱謝家丟不起這個人!個死妮子!」

罵一頓,三太爺又跟謝太太說好話,「侄媳婦,多虧你明白,才沒讓這丫頭犯傻。」三太爺雖在官場無甚作為,好在不是賣孫子的人,又承諾會去江行雲那裡解釋,謝太太道,「三叔,要是再讓阿燕出去胡說八道,別人就會說是三叔要謀奪江家產業,這名聲一齣,以後駑兄弟還怎麼在朝廷做官,侄孫們還要不要科舉?」

三太爺這把年紀,最看重兒子,連忙道,「侄媳婦放心,我一定讓你嬸子跟行雲說明白,咱家再不是那等人。」

謝莫如插句嘴,道,「最好是您老親自出面,立刻將女戶的事給江姑娘辦下來,息事寧人吧。」

三太爺看向謝莫如,謝莫如道,「我看今天天氣不大好,想來晚上就要下雪,文康長公主的賞梅宴常設在雪後。長公主必會邀江姑娘前往的。」

三太爺神色一凜,想到陛下還賞過江行雲冬茶,如果江行雲再得皇室看中……瞥一眼閨女,頓覺閨女真是來討債的。

當夜,果然一場洋洋灑灑的大雪,不必謝莫如多言,謝太太已令人悄悄過去打聽,聽聞江行雲接到文康長公主府賞梅宴的帖子,立刻打發人以謝尚書的名義給三太爺送了瓶梅花過去賞玩,當天下午,三太爺親自帶著長子前往帝都府,將江行雲立女戶的事辦妥。

第二日,江行雲去文康長公主賞梅宴,果然大放異彩,文康長公主還令人自萬梅園折了一支梅花賞了江行雲,江行雲下帖子給謝家姐妹,請一道過去賞玩。

謝太太心下大安,笑與姐妹二人道,「去吧,一樣的年紀,冬天也沒什麼事,好生玩樂一日。」

江行雲依舊是一襲火紅大氅,招待朋友的同時不忘私下與謝莫如致謝,謝莫如道,「不過舉手之勞。」謝燕並不是江行雲的對手,江行雲不過是不願同謝家翻臉,但也不能讓謝家人以為她好欺負,就此託她在謝太太面前說上一句半句,把握一下這事情的節奏罷了。

江行雲笑,「寧家竟打發人給我送了一份厚禮。」

謝莫如感慨,「燕姑太太竟這般沒有心計。」這般丟臉的事,孃家是不會給她往外說的,倘不是她自己說的,真不知誰與她這般不對付,倒將此事抖給了寧家知道。謝莫如道,「她剛得罪過你,只是,你不好背這黑鍋。」

「我命人把東西給姑媽送去,我想著,定是挑撥燕表姐那人,見挑撥未成而陷害燕表姐的。我與姑媽這樣說了,姑媽自然信我。今兒個我請阿環她們過來賞梅,阿琪就沒過來,聽說二太太病了,她要侍疾。」試探就是這樣簡單。

江行雲話中之意,不言而喻。看來挑撥謝燕的人裡頭,二太太肯定其中一個。謝莫如中肯道,「所以說,永遠不要找蠢人做槍使。」

「我說也是。」江行雲展顏一笑,嫣然無方。

謝莫如望著江行雲的美貌,再次感嘆,「美人如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