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海棠一笑道:「很好,齊令主看看火炮射程,能否達到彼岸?」
「這個……」齊飛猛前跨了幾步,站向窗前打量了一刻,吶吶道:「看來似乎略遠了些。當日安裝操習時,用以試炮的靶子,都在江面正中,倒不曾打向對岸,射程能否到對岸,卻是難說?」
呼延雷把手裡的遠望鏡交給他道:「你仔細看看,目標是射向對岸那個黃衣人。」
十剎閻羅齊飛猛接過來,抽開看著。——由於江面上罩有沉沉的一片水霧,天又是異常的黑,所幸有那麼一點燈光,標明所在,否則將一無所見。
他看了一會,放下遠望鏡,點頭道:「四門火炮中有一門威力較強,只消調整一下炮位,定可命中。只是屬下只見燈光,卻是不曾看見總提調所說的黃衣人。」
呼延雷接過遠望鏡親自看看,皺眉道:「起霧了!所幸還能看見那一點燈光。」
天馬行空晏三多嘿嘿一笑:「這可是他自尋死路,這點燈光正好標明瞭位置!」這位宇內二十四令首堂堂主,一邊說一邊手捋著那部俊美修長的鬍子,神態極見從容。「總座,」
他轉過臉看向鐵海棠道:「怎麼樣,現在就開炮?」
鐵海棠五隻手指輪流的在椅子把上輕輕敲著,顯示他心裡正在想著什麼,聽了晏三多話後,甚久他才冷冷笑道:「我只是在為這個人那一身武功可惜,火炮威力至猛,一旦開火,焉能還會有他的命在!這麼就似乎……」然而這種「仁慈」的意念,只不過在腦子裡閃了一下,隨即消失,代之而起的卻是他那種兇殘本性,隨即點頭道:「好吧!」目光一轉,盯在封鎖令令主十剎閻羅齊飛猛的身上:「齊令主,我知道你過去曾在承天衛,而且任職火炮營總旗之官,可有此事?」
齊飛猛躬身道:「總座真是無所不知,卑職在承天衛當過差,確曾任過火炮營司炮總旗之職。」
「那好極了!」鐵海棠微微點頭道:「我對我手下的每一名親信都知悉得很清楚,正因為如此,所以本座才任命你今日這個封鎖令令主之職,正是要藉助你在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為本幫效命!」
齊飛猛受寵若驚的道:「卑職謹慎任事,平素絕不敢絲毫怠忽職守,如有差遣,萬死不辭!」
「好!」鐵海棠目光遠眺對岸那一點星星之火:「我希望你能僅開一炮,而又一炮命中,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能做到麼?」
齊飛猛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抱拳道:「卑職可以做到。」
「好極了!」鐵海棠臉上帶著笑容,「你應該明白本座的心意,本座是有恐炮聲驚動了遠處駐軍,雖然我們如今實力已不足畏,但是畢竟還是不要過於招惹他們好。」
各人這才明白他何以要「只開一炮」的原因,俱不禁對總令主的細心與顧慮周全心生欽佩。
鐵海棠臉上含著微笑,接下去道:「再說,我們正可藉此機會,看一下齊令主你還始終不曾顯露過的高技,我想你一定能恪盡職守,不使大家失望!」
十剎閻羅齊飛猛雖是身任一令令主,只是由於這個職位在總壇來說充其量只算得一箇中下的位置,平常由於職務的關係,雖常可見到身膺總責的鐵氏,但是嚴格來說,自他就任令主之後,並沒有幾次機會能像今夜這般與鐵氏對面互答,近承威柔。
那鐵海棠不愧為黑道魁首,平素對手下絕不假以詞色,信賞必罰,是以才得使上萬子弟手下為其忠勇效命。
齊飛猛只覺得這位總令主自有一種威儀,能使自己等一干手下聽令驅使,死而無憾。
即以此刻而論,短短數言,卻給他咫尺天威,不勝鼓舞的激勵,當時只顧著連口稱是,再也不敢對當前的鐵氏再看一眼。
聽到這裡,一旁的總提調——龍虎拐呼延雷,隨即上前一步,朗聲道:「總座已有交待,必須不辱使命,齊令主你就領命去吧!」
「卑職遵命!」
說起來堂堂一名總壇封鎖令令主,夠神氣了吧!可是在今天這個情況下,在場的人,除了與他平行的另三名令主之外,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他的上司,都夠資格招呼他。
齊飛猛當下匆匆行禮離開,出得堡壘廳長長吁了一口氣,才得吐出心裡的緊張,隨即匆匆帶領幾名手下開庫拿取炮彈鉛丸,然後直奔頂樓負責開炮。
鐵海棠容得齊飛猛去後,目光轉向豹頭環眼的總提調呼延雷道:「齊令主雖說是曾任炮隊總旗,但是本座卻擔心他年久生疏,老實說是否能一炮命中,大有疑問,果真一炮命中,自無話說,如果一炮不能命中,對方即已有了警覺,往下哪怕再開上十炮八炮,也休想再能傷著對方分毫。」
龍虎拐呼延雷一驚道:「總座所慮極是,總座的意思是……」
鐵海棠道:「你速令‘游擊’、‘水戰’二令備戰,如果一擊不中,那廝自此而去倒也罷了,如有侵犯本堡之意,當把他殺於江面之上。」
呼延雷抱拳道:「屬下遵命,請總座放心,屬下絕不容那廝稱心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