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著嚷著七手八腳的,把他身子抬了起來。忽然,鷹千里來到了面前:「你們不要亂動!」他寒著聲音道:「念令主是受了內傷,折騰不得。」說話之間,念無常上胸一陣起伏,倏地又噴了一口鮮血,身子劇烈的抽動不已。鷹千里探出了一隻鳥爪般的瘦手,把持在他腕脈上,探摸了一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更現出了無比的驚異表情,隨即點頭道:「抬下去,讓他平睡著。」
人聲答應著,即把念無常抬下去。鷹千里臨時想起什麼,卻又喚住他們道:「記住,千萬不能給他喝水,房間裡給他多生兩盆炭火。」眾人答應著,抬著念無常匆匆離去。
鷹千里那雙蘊含著精光的眸子,才回視向場子裡的寇英傑,後者依然如故的站在原處未曾移動。
「小兄弟,士別三日,刮目相看!」鷹千里冷笑道:「好厲害的冰魄神功!」
寇英傑微微笑道:「冰魄神功?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不過,我已對他留了一分情誼,這一點諒必閣下也很清楚。」
鷹千里那副表情,恨不能把對方一口吞進到肚於裡去,只是經過了甚長時間的觀察之後,他已經把對方的實力摸得很清楚。越清楚對方的實力,心裡也就越害怕,也就越加的不敢輕舉妄動。
寇英傑冷冷一笑,微微抱拳道:「鷹爺,該你了。」
鷹千里目光一轉,森森的笑著,一時確實摸不透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只是,無論如何,寇英傑已表示了他強者無懼的姿態,只見他雙手緩緩地向兩邊伸展開來,那種形樣,像是在推開兩扇其力萬鈞的巨門,足下也跟著向前逼進了五六步。
一股奇大的勁力,海波怒潮也似的湧了過來,鷹千里長眉一挑,足下通通通的一連後退了三步,才拿樁站穩,那張原先蒼白的臉,這一刻忽然著了一層紅潮。
這老兒如果就此敗陣,退身逃走,並非無望,只可惜他卻不甘心就這麼認敗服輸,生就了要強好勝的脾氣,說白了也就是不見棺材不流淚。「小子,我要挖了你的心!」嘴裡低聲的說著,他的兩條腿已情不自禁地向兩邊跨邁開來。
鷹千里一身武功,無論內外功力,俱已臻至爐火純青地步,尤其近年來由總令主鐵海棠就近指引,創習南嶽氣功以來,其功力更是突飛猛進,有一日千里之勢。這時他料定了來人寇英傑已非當年吳下阿蒙,心中再也不敢存下半點輕視之心,是以一上來就運施出這門深具功力的南嶽氣功。強大的功力,頓時隨著他展開的架式,霍然向外溢位。緊接著他的身子似蹲非蹲的向下面矮了一截,兩隻像鳥爪般的瘦手,作勢向胸前微微抱起,那副樣子就像是手裡在玩著一個球似的。
寇英傑臉上帶出了一絲冷笑:「鷹老頭!」他目光炯炯的注視著他道:「你狗眼看人低,眼前我就要給你一個厲害,你可要小心了!」說話時他攤開的兩隻手,已經向當中收攏過來。強大的風力,依附在他的雙掌、腕肘之間,隨著他收回的手勢,既闊大而深銳。
驀地鷹千里的衣角颼然揚起,風力非只是颳起了他的衣角,已經強大的壓迫著他了,漸漸地他頭上那頂軟帽的兩支風翎也颼然蕩起,箭也似的甩向後肩。
鷹千里表情甚是猙獰,一雙三角眼,在對方無形的壓力之下,眯成了兩條線。他胸色鐵青,牙關緊緊咬著,抱在胸前的兩隻手,緩緩地轉動不已,瘦小的身軀一次一次間歇性的抖動著,每抖動一次,他身上的那種功力也就越增強了一些。
雙方這種戰鬥的方式,很快的已使得現場各人有所感覺,於是圍繞的圈子漸漸的就擴大了起來。
鷹千里環抱的兩隻手,在一連好幾次抖動之下,忽然大張開來。就在人們驚於他何以門戶大開時,他的身軀已經快速地轉了半個圈子,一隻右手已隔空平胸推出。空中發出了尖銳的一聲疾嘯,這一掌蘊含著鷹千里苦練多年的內家乾元功力,雖是隔空擊出,也是足以取人性命。
一掌擊出,寇英傑身軀卻紋風不動,甚至於他那一襲黑衣都不曾飄動一下。
鷹千里雖然甚覺奇怪,只是他這劈空三掌,乃是採取連鎖性出擊方式,一發三掌不得中斷。第一掌一經出手,第二掌,第三掌更是絲毫也不延遲,緊接著快式劈出。「呼——呼—
—呼——」即使是局外人也能領略出這種掌力的驚人。
然而對於那個年輕人寇英傑來說,顯然並沒有構成任何的威脅,和先前一樣,甚至於他的衣角都不曾飄動一下。
鷹千里陡然間倒吸了一口冷氣,如非是親眼看見,他絕不敢相信所發生的這一切是真的。這可就應上了「羞刀難入鞘」那句話了。鷹千里一連三掌不曾見功,已深知敵人的強大,只是此時此刻,卻萬萬不能中途罷手,勢必要放手與對方一拼。立時,他瘦小的軀體霍地拔空而起,足足騰起了三丈高下,晴空一隼鷹千里這個外號也就是這麼來的,眼看著他騰起當空的身子,活像是一隻大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