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杆長槍的槍鋒,已被黑衣人抄在了掌握之中,槍身是粗如核桃般的紫藤心,具有堅韌的彈性。
兩名馬師是安心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露上這麼一手,力量運足了,狠命的挺刺之下,足能裂革洞石。
只是在黑衣人堅而有力的手握之中,兩位馬師的這股力道,卻是無從發揮。
眼看著兩杆長槍的槍身,在巨力加諸下,變成了弓也似的形狀,隨著黑衣人的擰槍上撩,雙雙飛天而起。由於槍身本身的彈性,再加上黑衣人的推波助浪,兩個人飛起來的勢子,可要比方才那更夫要高多了。
足足彈起來有四五丈高下,噗通!噗通!兩聲巨響,不像是人,倒是像空中墜下了兩個大冬瓜,這一次可保不住要出人命。兩個人在泥巴地裡相繼的翻了個身子,隨即不再移動。
燈光連同著的腳步,迅速地移了過去。亂囂裡,有人高聲叫嚷著二人的死訊,晴空一隼鷹千里臉上再也掛不住了。由嘴角輕輕拉起了一絲冷笑,鷹千里的身子真像是鷹隼一般的快捷,起落之間已騰出三丈以外。也就在他的身子方自落下的一瞬,一掌金錢念無常也跟蹤著來到了眼前。
晴空一隼鷹千里那雙細長的瞳子,在對方身上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肯定自己並沒有認錯了這個人。
「如果鷹某招子不空,」鷹千里冷冷地道:「我們以前應該見過,是不是?」
黑衣人點了一下頭道:「不錯,我們是見過。」
鷹千里往前邁了兩步,道:「在秦州?」
「不錯!」黑衣人冷笑著道:「甚至於再前一點,在四郎城我們也見過。」
鷹千里那張滿布皺紋的蒼白老臉,突然變得更冷了,「這麼說朋友你是姓寇了?」
「不錯,寇英傑!」
鷹千里重複的念著寇英傑這三個字,忽然像夜貓子似的怪笑了一聲:「我記的你,記得很清楚!」鷹千里打量著他道:「那夜你揹負著郭老俠與我為敵……我不會忘了你的。前此在白馬山莊,你那條命,更是揀回來的。姓寇的,你這一次來,是想幹什麼?」
黑衣人敢情是闊別甚久的寇英傑!除了滿布的風塵之色,看上去他倒也沒有什麼改變,只是體魄似較以前更為魁梧,再者,緊紮在他背後的那口長劍,更似較諸一般寶劍,要長出許多。聽了鷹千里的話,他微微冷笑道:「姓鷹的,你們宇內十二令也該收斂一下了,太猖狂了,我是在代你們整頓一下門風!」
鷹千里冷森森地笑著:「這麼說,前些時候,連挑了我們三處分舵的人就是你了?」
「不錯,是我。」
「你的膽子不小!」
「膽大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幹,」寇英傑慢吞吞地接下去道:「我的計劃很紮實,先小後大!譬如說,先拿貴壇的分舵下手,再下去是十二處分令……」
鷹千里哼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再拜訪你們的總令壇。」
「哈哈!」鷹千里再一次的發出了那種笑聲,細小的雙眸倏地睜大了許多:「姓寇的,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眼前有姓鷹的在這裡,你接得住麼?」
寇英傑微微一哂道:「試試看吧!」
面前人影一閃,跑過來一個人,張惶的向著鷹千里道:「回總爺的話,已經找著了關令主和李掌櫃的。」
鷹千里道:「人呢?」
那人向著寇英傑看了一眼,吶吶的道:「都……死了!」
鷹千里哼了一聲,緊緊的咬著牙,那個人匆匆退了下去。
雙方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有經驗的人,都能感受出來那種鬱積的濃厚氣氛,現場一片肅殺!
鷹千里緩緩地抬起一雙手,整理著頭上的一頂緞質風帽,兩隻白瘦的手,微微顫抖著,實在難以想象出這樣的一個人,還能夠有什麼傑出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