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義兩隻手又抄向長衣下襟裡面,冷笑道:「你能看出我的出身,也算得上高明!」
卓君明目光深逢,這一剎那,他已作了必要的準備。
「少林氣血功,應該是屬於‘海底’功力吧?」
「不錯……」可是他立刻就後悔了,奈何話已出口,臨時再想收回,哪裡還來得及。
卓君明已獲知了他所想要知道的,冷笑一聲道:「這麼說,閣下的練門,當在兩肋之間了?」
徐有義忽然體會出不妙,足下向後急退一步道:「你!」第二個字還來不及吐出,對面的卓君明已狂風般猝然向著他身上猛襲了過來。
徐有義暴喝一聲,一雙抄在袍襟內的手掌,倏地分開來,掌上夾持著旋風般的兩道力柱,猛力地直向著卓君明胸腹上按來。他所施展的,仍然是他自己自恃的「按臍力」,只是在動手過招上來說,他顯然已是慢了一步。再者,卓君明既然猛發出難,必然是有恃無恐,出手之快,如電光石火,進身之勢卻如行雲流水。
兩個人身子是怎麼會合的,簡直看不清楚,乍合即分,在匆匆接觸一剎那之後,倏地分散開來。
一個南下走,一個北里去,只是姿態各有不同。
卓君明仍然保持住他的那份飄逸,而徐有義卻象是喝醉了酒般的踉蹌,在歪斜著盪出了七八步之後,身不由己地倚靠在一棵梅樹上。
他兩隻手緊緊按在兩肋腰側,從那裡卻冒出了大片的鮮血,把他的一雙手都染紅了,黃豆般的汗珠,大顆大顆地由他面頰上淌下來。忽然間,他的舌頭像是變短了許多:「好……
好小子,姓卓的……你給我記著就是了……咱們還會見面的!」
卓君明身軀再閃,捷若飄風般的站在了他面前。
徐有義頓時噤若寒蟬。
「姓徐的!你的功夫被我破了!」卓君明慢慢地說:「你本身真氣已散,生命不保,給你留一份見面之情,回去料理後事去吧!」說完,他再也不多看徐有義一眼,轉身自去。
房間裡漆黑一片,卓君明推開門走進去,發覺到房門居然沒有鎖,燈也熄了,和他離開時情形不一樣。
對於一個身藏絕技的人來說,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會令他有所警惕,卓君明在門口站立了一刻,便輕輕走進去。
燈光點著了。一片光華閃過,消失了夜的朦朧。
在錦被疊擁的牙床上,側臥著楚楚可人的翠蓮,她竟然先來到了這裡,已經睡著了。長長的一蓬秀髮,散置在枕頭上,細白的一隻玉腕伸出在被外,那麼均勻無聲的在呼息著。
卓君明看著她,忽然生出了濃郁的一片愛憐,內心卻也有一種忐忑的緊張。他悄悄走到面盆邊,把手上的血洗乾淨,然後轉到床邊,坐下來。
他沒想到翠蓮會先自己來了,看她的樣子,分明已有獻身自己的意思。其實卓君明要她來到這裡,又何嘗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這一刻,他卻又生出了一些猶豫。在過去,他雖進出過妓院,結交過幾個青樓女子,但是那只是一種惆悵情意的發洩,只是絲竹詩友之酬酢,從來也不曾動過別的念頭,所以至今他還保持著童身。曾幾何時,也就是在今夜,他忽然不再重視這個問題了。然而,在此一刻,在面對著佔有與獻出之前,他卻又顯得蜘躕了。
翠蓮臉上彌著甜甜的笑靨,到底是風塵裡打滾的姑娘,平素裡哂風弄月慣了,沒有尋常女子那般忸怩作態。
卓君明知道她雖是青樓裡的姑娘,卻一直是清倌兒,至今還仍是姑娘家的身子,正因為這樣,他才不得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躊躇。輕輕探出一隻手來,把她散置在額頭上的秀髮理了一下,翠蓮忽然曼吟了一聲,恍惚中睜開了眼睛,她倏地翻身坐起來,褻衣半解,露出酥胸一抹。
「呀!」她拉過被子遮住,臉上飛起了一片紅潮:「相公,你回來了?我這就起來。」
說著揭開了被子,卻發覺到對方的一雙眸子,正注視在她的身子上,趕忙地又把被子拉上:
「相公……你壞!」說了這句話,她的臉更紅了。慢慢地垂下了頭,那片紅潮起自雙頰,卻很快地漫延到了頸項上,看上去卻是粉酥暈潤,散發著一種少女的香膩,的確誘人極了!
卓君明的一隻手,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粉酥的頸項上,翠蓮鼻子裡輕輕哼著,頭垂得更低了。
燭影搖紅,面對著翠蓮大膽的挑逗,卓君明自負為蓋世的英雄,也為之軟化了。「翠蓮!」他握著她一隻手:「你都想過了?」
翠蓮點了一下頭,緩緩抬起頭來,她眼睛裡含蓄著神秘的情焰與喜悅的淚光。「爺,」
她吶吶地道:「夜深了……外面冷,快進來暖和暖和吧!」
卓君明怔了一下,含笑點點頭道:「好,卓君明遊戲半生,今天才有了歸宿,今夜以後,我必好好待你,你就跟著我姓卓吧!」一面說,他脫下了外衣。
翠蓮忽然由被窩裡跪起來,笑道:「我來給你脫。」說著她把自己的嬌軀,挨貼著他,玉腕輕起,就動手為他寬解衣服。
她這裡悉悉脫衣,窗外卻是悉悉的飄著細雨!
忽然燈被吹熄了,在朦朧之中,郎狂妹嬌,交織出燕子的呢喃……
清晨,天是灰灰的顏色。郭彩綾起了個早,其實無所謂起不起早,因為壓根兒她昨天一個晚上都沒有睡,看起來,她臉上紅通通的,燒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