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義往後又退了兩步,他仍是雙手抄在袍子裡,兩腕彎彎地抬起來。這副樣子看起來雖然並沒有什麼特別,可是卓君明卻不便把身子逼得太近了,他雖然不知道徐有義這一手是什麼名堂,卻可以由他外表上判出來,對方是在運施一種厲害的氣功,果真要是沒有猜錯,在不明情況之下猝然迎身,那可就說不定要吃大虧。是以,卓君明特意留下了一分仔細。
二人保持著三尺的距離,卓君明打量著徐有義的那個胖臉,一時倒也對他莫測虛實。
「卓兄弟!」徐有義冷冷地說:「有句俗話不知兄弟你聽說過沒有?」
卓君明冷冷道:「在下實在不敢高攀,請不要這麼稱呼我!」
「哈哈,」徐有義朗笑了兩聲:「那就是卓朋友吧!」
「朋友兩字意義何等深奧,更是不敢當。」卓君明冷笑道:「什麼俗話?」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句話朋友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你是要我不要多管閒事?」
「哈,朋友你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說話時,徐有義肥胖的身子,反倒向前逼近了一步,卓君明卻不曾後退。
徐有義必然有感於卓君明身上那種凌人的潛力,他的臉色隨即變得異樣的陰沉,他早有出手的意圖,可是卻深深瞭解到一旦出手,而一擊不中的後果。
卓君明也有同樣的心思,這就是高手對招異於尋常之處,雙方看起來都顯得那麼慎重。
徐有義赫赫笑道:「同走江湖路,共飲江湖水,卓朋友,你凡事何不留下一條退路?撇開了今天這碼子事不談,徐某人必有份人情!」
「徐七爺,你是在跟我談錢?」
「哈哈……這麼說,太俗了!」徐有義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吶吶地道:「怎麼樣,這個數目?」一面說,他張開了巴掌,現出五根手指:「五百兩銀子!一點小意思,幫助朋友你回程的川資!」
卓君明沉著臉沒有說話。
徐有義以為有希望,嘿嘿笑道:「怎麼樣,這已經是兩個姑娘的身價了!」
「哼哼……」卓君明低下頭笑了幾聲,姓徐的要是有三分知人之明,也當聽出了笑聲裡隱現出的殺機,只可惜他雖有一身武功,奈何久系商場,終日與錢為伍,養成了金錢萬能的觀念,卻忽視了江湖人物的那種血性。
「卓朋友你要是嫌少,我還可以加……只是徐某人卻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你還有請求?」
「當然,」徐有義挺了一下肚子:「在商言商,天下哪有大把銀子白花的道理?」
「什麼請求?」
「很簡單!」徐有義嘿嘿笑道:「要朋友你另外接下徐某的一份蘭譜,鐵馬令!」
卓君明冷冷地道:「請恕在下聽不懂你的意思!」
徐有義嘿嘿笑道:「這還不懂,蘭譜乃是兄弟之交,鐵馬令是患難之交,有了這兩樣東西,我們不只是朋友,簡直就是兄弟了,以後我的也就是你的,可是到了節骨眼上,說不定還得要靠你這個兄弟來出面撐腰!」
卓君明冷森森地笑了一笑。
「怎麼?」徐有義說:「你是答應了?」
卓君明道:「你看呢?」
「嘿嘿……」徐有義挺了一下肚子說:「當然你還是答應了的好!」
「我要是不答應呢?」
徐有義頓時一怔,那雙眸子咕嚕嚕在他身上轉著:「小夥子,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我姓徐的也絕不含糊,你要知道,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說這句話時,他的一隻手,已由長襟下襬裡緩緩探出來,有意無意地撫在了一棵老梅樹身上。頓時,那棵粗若合抱的梅樹樹幹,起了一陣劇烈的顫抖,在籟籟飛雪落花裡,整個的樹幹,向著一邊微微傾斜著倒了下去。
這一手功夫,看似無奇,其實卻大大的不簡單。只憑這棵老梅樹樹根部位,隆起丈許方圓的那一大塊泥土看來,如果沒有三四千斤的力道,萬萬不能致此。
徐有義施了這麼一手內功,「按臍力」,嘿嘿笑了一聲,向左面邁出一步:「現醜!現醜!」
卓君明表面不顫,內裡卻吃驚不小,倒看不出來,一個市井俗物,竟然身上藏著如此驚人的內功。對方的這手功夫,無疑地提高了他的警覺力,對方雖是恃以自耀,卻也在不知覺間,自己暴露了弱點。
「高明!」卓君明冷冷笑道:「閣下原來是少林出身,竟然精擅血氣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