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朱空翼寫道。
寇英傑微微一驚,卻又默默無言地點了一下頭,他嘆息了一聲道:「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吧?」
朱空翼點了一下頭。寇英傑一驚,喜道:「在哪裡?」
朱空翼卻又搖搖頭。
寇英傑實在坐不住,覺得暮氣沉沉,心裡悶得很,站起來走向洞前。
天似乎已經亮了,幾隻山鳥由枯草裡拍翅飛出,站在池邊引頸剔翎,目光望處,到處都是積雪,白茫茫的一大片。
想到了即將與朱空翼作別,自己亦將重返江猢,寇英傑一時心亂如麻。這個問題,其實是他早就應該想到的,只是他卻不曾深思過,每天只沉迷在深奧的武術探討裡。忽然,他接觸到了現實,才發覺到心裡的空虛,以至於被這番突來的離別與茫然的未來,衝擊得幾無招架之力。
朱空翼默默的來到了他背後,直到他的手落在了寇英傑肩上,後者才似猝然警覺。
「噢,大哥。」寇英傑轉過身來,不自在的苦笑了一下。
朱空翼略微頷首,指了一下石案,二人走過去。
「大哥臨行之前,有什麼關照?」
「有!」朱空翼紙上落筆道:「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
寇英傑一笑道:「大哥送給我的已經太多了。」
朱空翼放下筆,卻拿起了劍。
寇英傑猝然一驚,只以為有了什麼動靜,不覺向外看去,卻不曾料到,朱空翼竟把那口劍放在了他手上。
「這……」寇英傑微微一怔。
朱空翼指了一下這口劍,神態莊重的在紙上寫道,「我把我最心愛的這口劍贈送給你,望你善加珍視,你收下來吧。」
寇英傑一怔道:「這……」
「不必推辭,」朱空翼寫道:「我發覺你少了一口適用的兵刃,這口劍對我已失去意義,對於你卻是大有用處,來日去惡扶弱,正是物盡其用。有了這口劍,你會覺得行事順手得多。」
寇英傑持劍神馳,對於這份真摯的情誼,內心頗多感觸,苦笑了一下,他向著朱空翼深深一拜,說道:「謝謝大哥的厚賜,小弟愧受了!」
朱空翼寫道:「此劍名叫‘長驅’,乃我父皇所賜,據說得自南嶽老人,因我自幼即喜拿刀動劍,在兄弟輩中,更以武功見勝,父皇乃有所賜,確有斷玉切金之利,是一口罕見的上好兵器,你不可遺失!」
寇英傑點頭,道:「大哥放心好了,劍在人在,劍去人亡,我絕不負大哥一片厚望就是!」
朱空翼聽他這麼說,顯得甚為高興,當下站起來走向壁角,把那個盛有醇酒的石壇開啟來,舀了兩大杯酒,寇英傑忙走過去接過一杯,各自一仰而盡。朱空翼大笑了兩聲,用力摔了酒盞。
寇英傑關心的道:「大哥走了之後,這座洞府又將如何?」
朱空翼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寇英傑才想到這間石洞空無一物,且又地處絕峰,自己這個問題顯然是多餘。
他此刻心情已亂,許多未想到的事,一股腦的都湧了出來,面對著肝膽相照的良師益友,即將別離,更是不勝依依之情。他原有許多話要說,可是,一想到離別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朱空翼卻是很灑脫的樣子,他找出了一個皮囊,把所有的東西都裝了進去。
這些東西包括一雙靴子,一盞金盃,兩雙牙筷,還有就是他那一襲十分寶貴的金縷衣和一隻黃羊皮的小口袋。
朱空翼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把這隻小口袋拿出來,解開纏在袋首的一根絲繩,開啟來,嘩啦一聲,傾倒而出,呈現在面前的竟是一些珠玩玉翠,黃金元寶。
寇英傑怔了一下,微笑道:「大哥居然還保留著許多這些東西。」
朱空翼目睹著這些昔日擁有的寶物,卻也不無傷感,他信手拿起一支碧光灼灼的鐲子,憧憬著佩戴在昔日美麗妻子玉腕上的風采,不禁發了一陣子呆。
寇英傑道:「你怎麼了?」
朱空翼微微一驚,才回過念頭來,他遂即揀了幾個小小的金錠元寶,連同這隻翡翠鐲子一併塞到寇英傑手上。
寇英傑一怔,笑道:「幹什麼?我可不敢要這些貴重東西!」
朱空翼還是用力塞在了他的手裡,寇英傑無可奈何的道:「我知道大哥是怕我出去沒有錢,這幾塊金子收下就是了,只是這隻女子的鐲子我又要它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