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動作,他慢條斯理地做著,卻使得一旁目睹的寇英傑有觸目驚心之感。
朱空翼在石案旁邊坐下來,寇英傑立刻想到他必然有話要告訴自己,忙走近桌前。
「剛才我一時失態,」朱空翼在紙上落筆:「賢弟你不要見笑!」
寇英傑苦笑道:「不會的,我很能體會出大哥你方才心裡的感觸,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
「說下去!」朱空翼的眼睛這般的命令他。
「但是,」寇英傑接下去道:「我覺得大哥你不該殺死她,這樣你的心並不能安,只怕會更痛苦。」
朱空翼漠漠地搖了一下頭。「你這麼說,是因為你還不瞭解我這個人!」他繼續寫下去道:「我與她之間的感情只有生、死二字,才能夠解脫,老實說,死了遠比活著的還要痛快。」
寇英傑怔了一下,吶吶道:「我還不太明白……」
朱空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精銳神采的眸子,轉向著一旁裝有人頭的匣子,瞟了一眼,這一刻他臉上又現出了昔日那種灑脫的笑容。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離開我。」他繼續寫下去道:「我也不會再覺得寂寞,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佔有!」朱空翼毅然落筆:「一個男人的一生,總是要佔有一些什麼的。」他一時感觸頗多,運筆如飛地繼續寫著:「有人佔有江山,有人佔有權勢,佔有名位,佔有美人……
等而下之,也起碼要佔有一個女人。如果你的一生,連最起碼的一個女人也不曾佔有過,那麼你這一生,將是貧瘠的,貧瘠得可憐。」
寇英傑不曾料想到他竟然會有這麼一番驚人的論調,一時為之瞠然。
朱空翼看著他,慘笑了一下,又落筆道:「這些話也許眼前你還體會不出來,可是很快就會明白的。」
寇英傑點點頭道:「我明白。」
朱空翼炯炯的目光逼視著他,寫下:「你可成過家了?」
寇英傑搖搖頭。
朱空翼皺了一下眉,接著又寫下道:「定過親?」
寇英傑搖搖頭,卻又點了一下頭,其為尷尬的苦笑了一下,吶吶道:「我……我實在不想談這件事。」
朱空翼凌人的目光仍然盯視著他,似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寇英傑不安寧的走了幾步,當他回過身來時,卻發覺到朱空翼的眼睛仍然還在盯著他。「好吧!」寇英傑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就告訴你。不過……唉!其實,這件事已經……」
「告訴我!」朱空翼這麼寫著。
寇英傑怔了一下,苦笑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大哥你一定要知道,卻要我從頭說起……」
朱空翼點了一下頭,似乎要聽的意願很堅定,並且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石凳,示意要他坐下來說。
寇英傑微笑道:「也好,免得我悶在心裡,一想起來就不舒服,這話要從結識先師郭白雲開始說起。」
「郭白雲」三字一經入耳,朱空翼似乎微微一怔,他提筆寫道:「原來你是郭白雲的弟子。郭大俠與我雖不相識,但是我卻很早就知道有他這個人,你說吧。」
寇英傑道:「這要從沙漠說起,從那匹寶馬黑水仙說起。」一時,他眼前閃過愛馬黑水仙的神駿風采,往事也不盡只是悲哀,到底也有令人嚮往的一面。
他遂即開始把結識郭白雲的經過從頭說起,五里坡收馴黑水仙,結識郭老人,七里橋老人喪生,臨終以愛女相托,贈以晶瓶為證……說到這裡,他略為遲疑了一下,決心實話實說,對這位義結金蘭,恩同再造的良師摯友不再保留。
於是,他說出了金鯉行波圖的隱秘。
朱空翼眼睛裡立刻興奮的放出了異彩,對於金龍老人昔日的這卷寶圖,他顯然是知道的。他沒有打斷寇英傑的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寇英傑於是詳詳細細的把一段往事道出,包括郭白雲喪生宇內十二令總令主鐵海棠之手的一段恩怨,就其記憶所及,一一娓娓道出。
洞外雪下得太大了,雪光映襯出一片皎光,相形之下,那盞燈就顯得太過昏暗。凌晨前的寒風一陣陣的侵襲過來,石洞裡平添了幾許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