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的話,已經很明顯的在試探他了,雙方雖然沒有明顯的說出來,可是無疑的,談話的焦點卻是在影射一件事——金鯉行波圖的下落。
鄔大野嘴裡固然不曾明顯的說出來,可是他似乎已在懷疑這卷先師所遺留下來的武林瑰寶,可能在寇英傑的手裡。
寇英傑也故意說得很含糊,為此,他的性命才能暫時得到保障。
晨起,他試著又練習了一陣坐功,郭白雲所傳授他的內功十一字真訣,第一次在他身上發生了作用。一個時辰後,他全身見汗,頓時神采煥發,精神大振。
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這所西閣樓裡耽了一日夜,想到這所大宅子裡到底是在進行著什麼事?先師的後事如何的安置?彩綾,大師兄,二師兄他們又在做些什麼……不想還罷了,一想起來,在在的困擾著他,使他坐立不安。
他換了一件潔淨的長衣,決心不再保持緘默,隨即步下樓梯,來到了樓下的廳堂。
兩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正在對坐著閒話,樓梯的響聲,頓時使得他二人吃了一驚,相繼站起。二人各著藍衣,看著年歲也都不輕,俱在四十開外,一個散發披肩面色赤紅,另一個卻是顴骨高聳,雙目深陷,老長的一張長臉上,嵌有一道顯著的刀疤。
雙方雖然不曾交談一句話,可是寇英傑卻能體會出他們明顯的是被派來監視自己的。
果然,兩個人同時走到了他身前站定,散發漢子抱拳,十分恭敬的道:「寇爺這是要去哪裡?」
寇英傑抱拳道:「豈敢,只不過是隨便走走罷了!」
刀疤漢子插口道:「大爺關照,說是寇爺身體不適,最好不要多走動!」
寇英傑一笑道:「鄔大爺實在是太關照我了,我如今身體已大體復元,走走無妨,未曾請教二位兄臺上下怎麼稱呼?」
散發漢子一笑道:「寇爺太客氣了,在下姓雷,單名一個鳴字,這位姓曹名開武,承鄔大爺提拔,目前在府裡充當武師,閒下來調教莊子裡漢子練練把式而已!」
寇英傑道:「失敬,失敬,這麼說,二位兄臺就是府裡有十二武士之稱的朋友了?」
疤面漢子曹開武哈哈一笑,道:「寇爺一進門,就把咱們哥兒們的底細摸清楚了,高明呀!」
散發漢子雷鳴用眼睛看了曹開武一眼,才向寇英傑道:「寇爺既然有心在府裡走走,在下二人願為寇爺充作嚮導,不知寇爺想要去哪裡?」
寇英傑不禁對這個雷鳴心裡十分折服,雖然明知他是奉令對自己監守,可是說出來的話,實在很中聽,比那個面有刀疤的曹開武,卻是上路多了。
瞭解了眼前的處境,寇英傑索性很大方的道:「承二兄臺厚愛,在下想去老太爺的靈前看看,不知可方便?」±住2芏碩鑰戳艘謊邸@酌婕垂肀檔潰骸白衩?芤耄彼蛋丈遼砣每魘魄肟苡13芟刃脅匠觥*
三人出得廳外,雷鳴在前帶路,寇英傑居中,曹開武走在最後。
繞過了一叢修籬,踏上花崗石鋪就的平整石道,眼前豁然開朗。
寇英傑也才發覺到。這白馬山莊非但佔地極大,建築精美,尤其餘事,使得他甚感訝異的卻是這些樓舍建築座落的格式,大大的異於一般。
在一片松竹花石影裡,座落著七座巍峨的石樓。樓舍的建築式樣大同小異,每一座石樓都佔有很大的面積,畫樑雕棟,飛簷碧瓦,稱得上富麗堂皇。
七座石樓是採取六外一中的座落方位,樓與樓之間距離相等,其間串連迂迴的畫廊,遠遠看上去,顯然的是一顆星的形狀。
尤其妙的是當中的那一座大樓,這座樓顯然是七座樓之中最大的一座了,看上去,地位重要,樓分六面,呈六角形,妙在每一面俱都照會著一座石樓,看上去有如一面蛛網,呈居中向外放射的形狀,式樣特別極了。
寇英傑雖然不能一眼就看出這些石樓設計的微妙玄奧之處,但是他已能體會出,這其中必然大有學問。當他再向前面走近一些,也許其角度移動的關係,卻為他發覺到另外的一些奇特之處。原來正中那座六角樓的每一面正簷上,皆懸掛著一面白銅的大圓鏡,鏡面打磨得不染纖塵,藉著陽光折射原理,鏡面上發出匹練般的一道燦爛的光,是以,隨著太陽移動的方位,鏡面的折射光位和時間也就不同,以此刻而論,時近正午,太陽居中,六扇鏡面俱都大放光明,反射出的六道白光,不偏不倚的正好照著六座石樓,這番設計,顯然別具用心,稱得上詭異絕倫了。
雷鳴、曹開武一直帶著他來到了正中的那間六角樓前站定,頓時寇英傑即感覺到處身於炫目的強光之中,由四面八方反射而來的強烈鏡光,幾乎使得他一時睜不開眸子。
這座樓堂,顯然也就是靈堂的所在地了。
六扇大門,俱都敞開著,是以六道匹練白光,皆可穿堂直入,幾乎毫無障礙,可以看見陳列在靈堂正中央的那個金漆壽材。
寇英傑登時心裡浮起了一片傷情,以往的幾十個日子裡,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守著先師的靈柩,每當他眼睛接觸到先師靈柩時,固然都免不了興起一種悲哀,但是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依慰的感覺,下意識裡,似乎一直認為師父的靈魂就在自己身邊。現在,他再次目睹到先師的靈柩,發覺到棺材的顏色和式樣都改變了。
靈堂布置得靜肅莊嚴,廊壁上懸掛著藍、白的素聯,兩個身著喪服的漢子正在靈堂內張羅著,六扇門前,各立著一個藍衣漢子,在未定期祭奠以前,嚴禁任何閒雜人士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