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翻身上馬,在馬上微微點頭道:「明天見面再談!」一帶馬韁,徑自策馬而去。
寇英傑抱拳作別,匆匆離開現場。他自見三人現身,一顆心早已大亂。
所來三人正是宇內十二令的人。那雙黃衣漢子,神態昂然,顯系門下佼佼人物,至於後來現身的那個矮小拱背老人,正是宇內十二令中,職掌重權,為總令主鐵海棠極為器重的鷹九爺,鷹千里。
這個人的厲害,寇英傑在四郎城時曾經親眼目睹,當時鷹千里雖為郭老人刀氣所傷,不敵敗北,但是這個人居然膽敢與郭白雲頡頏,雖負傷而餘勇可賈,當然絕非尋常人物。
如果不是這個人,郭老人還不致死得這麼快。是以,寇英傑對他留有極為深刻的印象。
他此刻身負重任,恩師後事未曾交代,如今押棺隨行,半途上可是出不得一點紕漏,萬一驚了靈柩,或是有些失閃,將何以向那位玉小姐及二位師兄交代?果真追問起來,卻是大罪一樁,自己即使百死,也難贖其罪了。這麼想著,寇英傑越覺得責任重大,禁不住急出了一身冷汗。
出得飯店,他一路上頭也不抬,徑自回到了長興客棧。
不過是一天的工夫,他已出了名,人人都知道秦州城出了這麼一個快馬怪客。
人們對於寇英傑的傳說,不僅僅因為他大鬧馬場,奪得第一的那檔子事,就連他舍萬金而重愛馬,甚至於上午璧還獎金,奚落玉小姐的這些事,也都在傳說之列,一時膾炙人口,人人樂道。很多人,似乎已對他改變了觀念,發覺到這個年輕人的諸多可愛處。
傳說總是與事實有不少的出入,居然有人說他是個孝子,千里為父送喪,歸故里為正丘首。這些傳說,立刻又贏得了許多人的讚賞。是以,寇英傑此刻轉回客棧時,立刻得到了許多人的青睞。
很多人特別由客房裡跑出來看他,寇英傑大是驚詫,為此更惴惴不安。
客棧的劉掌拒的,居然也改變了態度,親自為他打著燈籠,一直把他送到了後面棧房,又為他開了鎖,告了擾,才自行離開。
對於這份特別意外的光彩,寇英傑並不高興,卻使他想到了卓君明所說的那句話——人怕出名豬怕肥。尤其是此時此刻,強敵在側,掩飾尚恐不及,哪裡再敢為之渲染?
他悄悄的推門進了屋,風使得靈前白燭的光蕊為之一揚,也使得他更清晰的看見那個黑漆的靈柩,頓時他心胸為之一沉。
關好了門,走到靈柩面前,緬懷著過往與今後,益加的使得他憂心忡忡,不能自已。
忽然,他聽見了一聲發自身後的嘆息,一聲女子的嘆息。
在萬籟俱靜,面對靈柩的此刻,這聲女子的嬌嘆聲,卻有驚心動魄之威。
寇英傑乍驚之下,右足向側方一滑,刷的一個疾轉,同時間右掌推出,朝著發聲處,劈出了一掌。
他屢經大敵,所遇之人,無不有傑出超人身手,使得他平添了無限機警。
眼前這一掌,功力十足!一股銳猛的勁風自他掌心裡猝然發出,直襲向身後發聲之處。
然而,暗中人何嘗是易與之流?
就在寇英傑掌力方吐的一剎那,那人已經叱了一聲,右手倏遞,而那隻纖纖玉手裡,回敬出一股更為疾勁的掌風。
兩股掌力猝然接觸下,似乎整個房子都為之震動了一下,四扇紙窗「轟」的一響,靈前燈蕊,更不禁長長的吐出了兩朵燈花。
寇英傑身子一蹌,禁不住後退了一步。動手過招上來說,他顯然一上來已落了下風。
面前那個人,秀眉微剔,鳳目斜乜,嬌滴滴的模樣,含蓄著說不出的惹人愛憐之意。
寇英傑是認得她的,正因為如此;才益加的使得他為之大吃一驚。
「你是……」寇英傑期期未能出口,那是因為怕自己認錯了人。
來人,那個俏麗的美貌佳人,緩緩的抱著一雙胳膊,她微微的眯著那雙澄波似的眸子,用著似笑又嗔的神采打量著他:「怎麼?不認識我了?」
冷笑了一聲,她把頭轉向一邊冷冷的接著又道:「閣下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了!」
寇英傑由對方的聲音裡,證明自己沒有認錯。他顯得很吃驚,後退一步,抱拳道:「請恕冒昧,莫非是鐵小薇姑娘麼?」
少女聞言微微揚了一下眉毛冷哼道:「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呢,看起來你還有點記性!」杏目一翻,在他身上瞟了一眼,隨即在一張位子坐了下來,花樣的面頰上,卻帶出了一副嬌嗔。
寇英傑初見她時。想到了對方的身分,只以為她必將出手對自己不利,這時看來,似乎是自己錯會了意,對方並沒有要與自己動手。
他豈能真的不明白?對方這個姑娘,在以往兩次見面的機會里,都似乎對自己手下留情。這個問題,他始終還不曾細想過。眼前,當他第三度的邂逅對方時,忽然想起來,禁不住內心為之大大的震盪了一下。但是無論如何,雙方是站在敵我對壘的立場上。
這種心理的影響,使得寇英傑不得不對她保持三分警覺,絲毫也不能大意。他冷笑一聲,打量著對方道:「鐵姑娘請賜告來意,才好說話!」
「什麼來意不來意,哼!」鐵小薇翻過眼睛來,在他身上一掠而過,多少帶著點不屑的意味。她冷冷的說:「我要是真的想殺你,哼!姓寇的,你呀,再有三個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