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八章 認乾親

國術兇猛 小子無膽 第2頁,共2頁

倒是張寡『婦』是個靈醒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硬把向山母親推了出來。

向山母親就萎萎縮縮地坐在桌子上,向桌上的人陪出一個笑臉。

康順風就拿了酒壺起來,倒一杯酒。渭北當地風俗,吃飯時桌上只有一壺一懷,不像我們平常吃飯,是人人面前一個酒懷。

康順風將酒弟給向山父親。

向山父親接過酒懷,手直抖,嘴裡直叫:「不敢當,不敢當……」抖拌索索地喝了酒,臉漲得通紅。

康順風又給向山母親倒上一杯酒,向山母親連叫:「不會喝……」卻被邊上的張寡『婦』用手一扶,道:「再不會喝這酒也得喝……」向山母親就被她半扶半灌地喝了去,一時嗆得咳嗽起來。

康順風就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口中道:「幹大,乾媽,順風給你二老磕頭了」

兩老人這一下子驚得跳了起來,向山母親都驚呆住了,向山父親半側著身子不敢受,求救似地望著向山。

桌子上的客人也都呆住了。當地風俗,認乾親分兩種,一種是磕頭的,一種是不磕頭的,不磕頭的就是個意思,多些扶持而已。而磕頭的這種乾親,那是要和親生兒子一樣,是要給老們們養老送終的,頂孝子盆的。而且這種事,一般都要雙方家長商量好,不是光孩子想認就能認的。

向山這才驚覺過來,一把拉住康順風道:「使不得……」

康順風卻釘子似地跪在地上,看著向山道:「哥,你不想認我這個弟弟?」

向山看著他一臉的倔犟,不知道說什麼好。

康順風就道:「你為我家的事,和三黑子打生打死,這份恩情,我……」他突然心中真的酸楚起來,就說不下去了。說實話,他要對上三黑子,沒有向山那份經驗和定力,說不定他就沒了。而姐夫的病也……回到家這幾天,他前前後後地把這事想過多少遍,都不敢想下去,如果不是胡斜子的老成安排,不是向山出頭頂事,那看自已和姐姐家,肯定兩個家都毀了。

向山看著康順風那張真誠的臉,突然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夭折的三弟,心中突然感到發酸,他就走過去,把自己的爹媽按回了椅子,道:「順風是我弟弟,他的頭,你們受得起!」

兩個老人被向山按坐在凳子上,康順風一個頭就磕了下去,一連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向山的母親突然就魔障似地叫了一聲:「三兒呀……」就淚流滿面。

旁邊的張寡『婦』忙扶住她:「蘭姐,這是你乾兒子,不是你家老三……」

康順風眼睛就紅了,向山家的事,他聽胡斜子說過多次,就上前拉住向山母親的手道:「媽,我就是你的三兒……」老人就泣不成聲,使勁地抱他。向山父親在一邊擦著眼淚,心中難受,要不是自己沒本事,把家裡的日子過不前去,三個娃娃怎麼會夭折,自己的妻子怎麼會落下不好的名聲。

老天有眼!給自己送這麼個兒子來。

他擦一把淚,忙站起來扶康順風:「我娃起來……」向山也在邊上,將康順風扶起。旁邊的人一時都紅了眼睛。

鄉下人,雖然愚昧,但心總是善良的。

康順風起來後,就坐在桌子上,向山母親擦著淚,被張寡『婦』扶到裡屋去了。康順風就一個一個地給桌上的其他人看酒,大家都客氣不敢當,但都把手伸過來,接住懷子一飲而盡。

一頓飯吃了個七零八落,村子裡的人都散了去,走時都面帶羨慕地恭喜向山父親。

向山父親今天喝了不少酒,這個平常萎縮的男人,今天腰板挺得直直地。

人都走完後,向山父親又陪著康順風和向山說了會話,就道:「你倆聊,我去躺會兒,今天喝的有點多……」

向山就和康順風笑了起來,向山道:「大,要不要我扶你……」

「扶個屁,老子不要你扶……」喝了酒的老人有點意氣風發的感覺。

「我大醉了……」向山對康順風笑起來,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開心。

「什麼你大,是咱大……」康順風糾正他,看著他。

向山就認真起來:「你今天這事,和你父母說過沒?」

康順風道:「我家不同於你家,我爹病了不管事,我是家裡的男人,我做的事,我爹媽沒有不支援的。」

向山就嘿嘿地笑,牛犢子在廚房幫張寡『婦』收拾完東西,二人就出來告辭。

康順風就掏了十塊錢出來,給張寡『婦』。

張寡『婦』忙推開,道:「咋看不起人吶,我和蘭姐是姐妹,不比你們兄弟情份差。」

康順風就道:「這是給牛犢子的,向山是他乾哥,我也是乾哥,見面禮,你莫嫌少!」

張寡『婦』就不好意思地接了。

送走了張寡『婦』,二個人就回了向山的房間,一進門,康順風就看見向山屋裡兩個黃泥蛋子,上去就提了起來,道:「好傢伙,哥,你這每個有六十多了吧?」

向山笑道:「都是六十五。」

康順風就放下了:「我不行,我才能弄四十多斤。」

向山道:「我像你這麼大也就四十多斤……聽胡衙說,劉英武先生當年兩個泥蛋子,每個九十三斤,那力量,咱想像不來。」

康順風就不樂意地道:「我叫姥爺,你叫衙,想充長輩嗎?」

向山嘿嘿直樂,上前提起兩個六十多斤的黃泥蛋子,打起了雲手,動作飄逸。

康順風看著他打得漂亮,不由地喝采。

向山就將泥蛋子放下,這種黃泥蛋子是當地渭北人練功的一種方式,渭北塬上多黃土,武師們就把合好的黃泥團成蛋蛋,用手『插』五個眼,然後放幹,抓著打雲手。過一段時間,這粘五兩,再過一段時間,那再粘一兩,就這樣逐漸加起來,久而久之,都可以用幾十斤黃泥蛋子打雲手。

雲手的叫法來自於太極,雙手交換著在體前輪轉。看似簡單,其實裡面東西深著呢。雲手有大雲,小云,還有撩陰掌的變式。大雲手稍一變就是紅拳中著名招法,判官脫靴。而且大雲手裡還有鑽靠,一般就叫雲手進靠,雲手打時先把肩送上去,靠法就出來了,內靠外靠都在這雲手裡;而小云手,又有正雲手和反雲手,是破腿法特別是中高路腿法的妙招,雲起來上格下撈,想掀就掀,想轉就轉,如果再加上跤口,一跌一個準;反雲手可以合膝法,合潑腳,打起來更狠一些。像太極的野馬分鬃、白鶴亮翅,都可以從雲手中化出。雲手使得極小時,又可以化為刁手,所以邢家門才有撐手加雲手,打得天下無手。

康順風和向山說起了雲手,倆人就在屋子裡比劃起來,向山實戰經驗十分豐富,當年跟胡斜子走過不少地方,到處與人交手,這時同康順風比劃起來,就向他一一道來,毫不藏私。

康順風在向山家一住就是五天,直到康家塬上捎話下來,才戀戀不捨地回家。臨走時,他給向山父母擱了五百塊錢,說是孝敬老人的。

兩位老人這麼多天也已經知道他家也不富裕,死活不肯收。向山也說他要上大學,學費可不低,康順風最後還是硬擱下了,向山與三黑子一戰,冒的生命危險,三黑子既然出錢給張勝利看病,自己的學費張家斷沒有不管的道理。而且就是張家不管,自己還有胡斜子的信做底子,心裡也不怯火。

臨走時,又和向山敲定了讓向山上康家塬認乾親的日子。

(今天還有一章,下一章,康順風就要離開康家塬,去大城市上大學。傳統的紅拳終於要走出這山窪窪,去和其他傳統的、現代的搏擊術撞出火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