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八章 認乾親

國術兇猛 小子無膽 第1頁,共2頁

康順風第二天就回到康家塬,告訴母親不用為姐夫擔心,並告訴母親自己的學費已經有了著落。天下沒有不愛兒女的父母,康順風的母親自然就不會『逼』康順燕綴學嫁人了,心裡輕鬆下來的康順燕也恢復了女孩子應有的快樂和天真。看著妹妹重新煥發的笑臉,康順風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看來錢這東西,沒有不行呀。

由於父親生病,康順風上學,所以家裡就沒包多少地,僅僅夠自己吃喝。家裡的主要收入是靠母親喂的雞和豬,然後在家裡搞了一個小賣部,再做一些手工。康順風上學時,地裡的活都是靠幾個舅舅來幫著幹,現在放假了,沒理由再叫舅舅們受累,所以康順風每日里就將地裡的活幹一干,然後其餘的時間就是習武練功,累了時看看小說,日子倒也滋潤。

他不住地回憶那天向山和三黑子動手的經過,想得興起時,就自己起來比劃幾下,比劃幾下感覺不對,就又坐下來想。想著想著,實在想不出什麼道道,就將炮捶打幾遍。、

炮捶是關中紅拳中的名拳,素有炮捶十響鎮關中的說法,一套拳打起來揭抹捅斬肘打肩靠,講究的是斧子破硬柴,氣勢駭人。胡斜子非常喜歡這套拳法,因此在這套拳法上挖得深、吃得透,所以胡斜子的弟子個個都愛鑽炮捶。

至於像燕青掌、大小子拳這些高家門的特『色』東西,也都下勢練,但相形之下,還是炮捶練的多些。

胡斜子的炮捶和十里八鄉的練法已經有所不同了,一套剛烈的炮捶中,已經貫入了柔勁兒,他又加了些東西,刪了些東西,所以雖然名為炮捶,但已經是自成體系的拳法了。

胡斜子門人的除了套路外,高家門的九手排子也練,但胡斜子的打法體系,主要還是陝西三三一四中通背李四傳下的十四手。

說起陝西三三一四,指的是清同鹹年間,陝西紅拳裡出的四個大教師,分別名為鷂子高三、黑虎邢三、餓虎蘇三和通背李四。

鷂子高三擅輕功精腿法,最贏人的功夫就是抹手背腿。關中紅拳中的刁打之法,就是高三綜合了外路拳法引入的。高三年輕時走遍了大半個中國,特別是河北、河南、山東及京津之地,見多識廣,傳下來的拳法打法精妙,被陝西人稱做紅拳高家門。高打門拳法講的是偎身靠、迎心肘,迎面打人**手,愛走下勢撈偏門,拳諺講的是覓縫縫,鑽洞洞,有神拳鬼腿之稱呼,也有刁打巧擊之機變。

黑虎邢三則是身厚力沉,功力深厚。邢家門拳諺講:抹手加雲手,打得天下無敵手。高家拳吃巧,邢家拳吃功,邢家門人動手,一勢一力,步步跤打,在行拳走勢中,最講究跤口。

餓虎蘇三據傳說本來是一個大土匪,後來金盆洗手,隱居潼關,成為當地有名的財東家。蘇家的東西手毒心黑,不講究套路,門人多是吃功法,練打法,沒有什麼明確的體系,基本是學到什麼用什麼。

至於通背李四,年齡較前面三人都小,為人其貌不揚。據說三三曾在渭北聚會,當時動手說勢,以高三為魁,但當時李四由於不在家中,沒有參加這次聚會。

回來後,聽到人說起渭北聚會,高三為魁,心中不服,當時就託邢蘇二人給高三帶話,要求一會。邢三和蘇三也想見識這種龍虎鬥,就到三原高家向高三傳話,並要求到時二人到場觀戰,但高三也聽說過李四打法刁殘,心中沒譜,於是提前幾天來到省城西安,找到李四門上,二人關門切磋後,傳出話來,說是不分勝負。

但高三出了省城回到三原後,閉門三月,據說被在養傷。邢三和蘇三上門去詢結果,高三隻說一句話:「拳遇通背亡!」意思是通背拳之打法刁殘,為諸種拳法之冠。

通背李四在陝西並無直系傳人,只在紅拳門傳下了通背拳的十四手打法,這些打法和原汁原味的通背拳已經有所不同了,加入了陝拳的刁打跤口,屬於已經紅化的打法。以後這十四手打法,在紅拳門裡也基本被視為不傳之秘。

胡斜子年輕時和劉英武交好,從劉手裡得了這十四手打法後,就知道是好東西,視為立門之根本,所以就定下規矩,這十四手打法,只能關起門來夜練。

康順風學了這些東西,但畢竟動手經驗少,感悟不深,這天早上起來,看地裡也沒啥活兒,突然就想起向山讓他去崖窪村認門的事,就從家裡捉了一隻雞,然後又從櫃子裡將前次姐姐回門時拿的花饃包了幾個,又從家裡小賣部的臺子上,拿了一瓶當地產的酒,再在院子裡又撥了幾把自家種的菜,就給母親打聲招呼,下崖窪村去看向山,認乾親。

崖窪村離康家塬不近,走小路也有三十里多,康順風一路走著,遇到順路的手扶或摩托就招手,希望人家帶一段。結果卻恰好遇到一個崖上寨一個相熟的小夥子,聽到康順風要下崖窪村,二話不說,就用摩托把他送到村口。

康順風請他進去,他死活不去。雖然他和向山也認識,但由於當地人們都比較貧窮,所以輕易誰不上別人家去。康順風見拗不過他,畢竟向山家也不是自己家,就沒勉強,只讓他有時間去康家塬到家去找自己。小夥子答應著,開著摩托就突突地走了。

康順風村上隨便問個人一打聽,就來到向山家。

康順風的突然上門讓向山家裡措手不及,大學生這個頭銜在當地那是貴客。向山的母親長期身體不好,也掙扎著起了床,向山的父親帶著一絲卑微討好的神情招呼康順風。向山不聲不響地出門去,一會兒後,端著幾一盤乾紅棗,一盤葵花子走了進來。

門口一會兒就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大人和孩子,有幾個大人就進來打招呼,向山的父親就招呼這些人坐。

由於向山一心練武,對種地賺錢的事不上心,家裡母親久病纏身,父親一個人顧不過來,所以向山家在村裡最窮,而且由於向山母親生養幾個娃都不成,村裡人都感覺他家有邪煞,所以很少有人願意上他家門。今次來的這些人,大多都是想看看平候鎮這麼多年唯一的大學生。

在這些樸實到幾乎愚昧的人心裡,大學生那就是過去的狀元郎,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來沾點瑞氣也是好的。

向山對這些人不待見,但又不好趕上門客,而且康順風在坐,更不能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向山的父親倒是很高興,殷勤地招呼著,在他看來,今天這麼多人上門來,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康順風從胡斜子那隱約聽過向山家的事情,心想自己既然來了,今天怎麼也得給向山家撐個臉。

他站起來,把自己帶來的雞呀菜呀的,提到廚房,交給向山的母親。向山的母親推辭了一下,就不好意思地拿著整治起來。畢竟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康順風。

康順風就出來,和向山的父親,以及村子裡的人聊天。向山看了一會,給康順風道:「你坐」就進了廚房,給母親幫忙打下手。這種事在當地,一般都是女孩子去做,男孩子一般不下廚房的。如果家裡沒女孩子,都是鄰居家的女人來幫忙。

但向山家兩個女孩都沒養成,左鄰右舍也都不願意和他家來往,平常在家,都是向山給母親打下手。但沒一會兒,向山就被母親從廚房推了出來。家裡來客人了,不好讓兒子丟這個人。

「你去村東頭叫你張嬸子來,一個大男人在灶火象什麼話?」向山母親說道。

張嬸是村上一個也背上剋夫名聲的寡『婦』,在村子裡也抬不起頭,所以和向山母親就有些同病相憐,來往頗多。

向山剛要出門去叫,一個坐在門檻上的漢子就道:「向山你不跑了,叫我那兔崽子跑一趟,」說著,就對門口一個正看熱鬧的光屁股小男孩道:「羊娃,起村東頭叫張寡『婦』來……」那小孩就應了一聲,光溜溜地跑了。

向山就坐在旁邊的小凳上,也不說話,只看著康順風和其他人聊天。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女人帶一個半大小夥子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那女人一進門,就道:「向山,這就是你說的你那結拜?還是個大學生吧?」

向山站起來,叫了一聲:「張嬸……」卻看了看康順風,不知道該怎麼說。

康順風忙站了起來,叫道:「張嬸――我就是向山哥新認的弟弟。」

那女人就滿面地紅光,道:「可當不得你叫這一聲嬸子,我進去幫忙了――牛犢子,你在這陪你兩個哥哥說話,也沾點你大學生哥哥的瑞氣兒……」說著,就直奔廚房去了。

那個半大小子就坐在向山邊上,挎著向山的胳膊,偷偷打量康順風。

康順風就拿了瓜子盤弟過去,示意他抓一把。

小夥子扭捏了半天,才在向山的示意下,輕輕抓了一把瓜子,悄沒聲地嗑起來。

兩個人做事還是快,特別是那個張寡『婦』,一看就是一把利索好手,沒多長時間,張寡『婦』就在那叫:「牛犢子,和你向山哥把桌子放好,要開飯了……」

向山就和那小夥子站了起來,那些說話的人都站起來要走。

康順風就道:「莫走,留下來一起吃飯……」

向山父親也殷勤地留飯,但那幾個人都堅持要走,康順風看見向山父親臉上的失望,就再次開口道:「今我來我哥家認乾親呢,你們做個見證嘛……」

那幾個人這下都停住了,這種事情一般拒絕了,就是不給人面子了。

都扭捏了一下,然後都留下了。

這時向山和牛犢子已經擺好了桌子,大家就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向山和牛犢子子擺好飯,母親和張寡『婦』都在廚房沒出來。當地的風俗,家裡來客人時,女人和孩子是不上桌子的。

康順風就到廚房叫二人來吃飯。

向山母親和張寡『婦』自然推辭,康順風就道:「我今來認乾親呢。」

向山母親忙道:「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