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璇,你的身子也弱著,回房去休息。」司徒拓把她們的神色都看在眼中,未做評斷,只淡淡地道。
程玄璇頷首,好言叮嚀道:「宓兒,你多歇息。」語畢就轉身離開。這裡有司徒拓在,也不需要她這個多餘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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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回到軒轅居,看著滿地散落的蜜餞,程玄璇的心中異常酸澀。府裡有兩個女子懷著身孕,司徒拓以為她已經流產,那麼便就會把全部關心給宓兒吧?
她不想吃醋,也不想介懷,可是卻無法控制。聽到司徒拓說他會每晚去為宓兒推拿,她的心就一陣陣抽痛。但她又能說什麼呢?
到了亥時,司徒拓才返來,見程玄璇愣愣靠坐在床頭還未歇下,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你怎麼還不休息?」她剛小產,卻這麼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
「宓兒怎麼樣?睡下了嗎?」程玄璇舉眸望著他,他眉宇間的那道皺褶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宓兒?
我送她回她的苑落,也替他推拿活血了,沒有大礙。司徒拓並無隱瞞,如實交代。
「你相信我嗎?我沒有害她之心。」以前他總是不信任她,那麼這次呢?
司徒拓淡然地掃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徑自開始寬衣,吹滅了桌上的燭火,然後爬上床將她摟在懷中。
窩在他的胸膛裡,程玄璇低低地嘆息。
「有心事?」黑暗中,響起司徒拓渾厚低沉的嗓音。
「拓,對你來說,子嗣是否很重要?」程玄璇的聲音輕而幽,帶著些許迷惘。
「如你所說,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司徒拓抱著她的手稍用力了一分,似在安慰她,又似在自我說服。
「我不是問這個。」他誤會了吧?以為她在感傷自己失去孩子,其實她是想知道,如果今日真的造成了不幸,宓兒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他會如何?會因此而痛恨她的錯手嗎?
「夜很深了,睡吧。」司徒拓驀地鬆開了手,轉過身,背對著她。
「你怎麼了?」程玄璇疑問。他為何突然態度轉冷?
「我不會忘記我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你不必提醒我。」司徒拓在漆黑之中睜大眼睛,目光沒有焦距,只有無盡的痛楚之色。
「罷了,我不說了。」程玄璇望著他僵硬的背頸,再次幽幽嘆氣。她好像已經開始滋生了爭寵的心,怎麼辦呢?她不想司徒拓的心分給別的女人,也不想他夜夜去別人的房間,該怎麼辦呢?
「可不可以不要嘆氣?」她的嘆息,聲聲刺痛他的心,其實她心底是責怪他的吧?
程玄璇不應聲。她只是控制不住,心中好像囤積著許多憋屈的委屈,亟需得到紓解。
過了片刻,司徒拓低低的聲音又響起:「為什麼不說話?」
「你不是說夜深睡覺了嗎?」其實他根本睡不著吧?她也一樣,心裡堵得慌。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今日宓兒的事,似乎使他們之間多了一層隔膜?
「我一向都很講道理。」就是因為太講理,她才無法順心而為,無法恣意任性。
「那也就是說,你有所不滿了?何不直接說出來?」他寧可她憤怒地罵他怪他,也不要這種令人難安的平靜。
「說出來就有用嗎?」程玄璇忍不住又嘆氣。如果她能再大度一點就好了。
司徒拓突地坐起身子,惱怒道:「是你自己說的,只是意外,叫我不用難過,現在卻連連唉聲嘆氣,你到底想怎樣?」
程玄璇怔了怔,隨即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原來他和她所說的是兩件事。
「你在笑?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微弱的月光照射入房內,司徒拓看到她唇角帶笑,不由慍怒,「程玄璇!我真的不懂!到底哪個你才是真實的?剛剛的憂傷嘆息,只是做戲給我看?」
「我嘆息是因為你關心宓兒。」程玄璇也坐起,坦白地道,「以後你每夜都要去宓兒的苑落,如果我沒有絲毫感覺,那就說明我不在乎你。」
司徒拓一愣,沒料到她竟會如此坦誠直言。沉默半晌,他才低沉地開口問:「你是希望我不要理會宓兒?」
程玄璇不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似乎一切都無能為力,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人想要發狂。
「或者,你希望她不要在你面前出現?」她痛失了寶寶,所以一旦看見宓兒就會觸景傷情嗎?
聞言,程玄璇頓時愕然。他還說他相信她,這叫相信?!
「我並不是懷疑你做過什麼,只是想聽聽你心裡的想法。」他確實是想知道她如何想,如果宓兒懷孕的事,真會令她時不時想起失去孩子的痛,那他應該隔開她們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