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程玄璇還是搖頭。
「由不得你!」司徒拓氣瞪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後俯身靠近她,一手穩穩持著湯碗,一手按著她的肩膀,唇對上她的口。
「唔……」程玄璇咬著牙,硬是不肯張開嘴。她並不是任性,萬一這碗藥裡有祛除未盡淤血的藥材,那就後果嚴重了。
「程玄璇!」司徒拓鬆開她,惱怒地低吼,「你還顧不顧自己的身子?」
「我又沒事,喝什麼藥?」程玄璇低聲嘀咕。她明日得向陸大夫問清楚,才知道這藥可不可以喝。
「沒事?你把這事看得如此兒戲?」司徒拓的黑眸一沉,心中那片陰影又浮現出來。他和她的孩子,就那樣喪生於他的手中。他這一生都會為此事而痛。
程玄璇垂了眸子,沉默半晌才道:「藥很苦,你幫我去找蜜餞來。」把他支開一會兒,她就可以將藥偷偷倒掉了。
「已經入夜了,你讓我去哪裡買蜜餞?」司徒拓皺緊眉頭。她這是存心為難他?
「我不管,不然你去街上的店鋪敲門好了,反正沒有蜜餞,我不喝藥。」程玄璇揚起小巧的下巴,一副就是要刁難他的表情。心裡卻暗自道歉,拓,只要這段時間過去,你就會知道真相,不會再難過悲傷了。
「好,我叫下人去!」司徒拓妥協地道。
「不行,你親自去。」
「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誠意。」
司徒拓眯起黑眸,有些惱火地盯著她:「程玄璇,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報以前的仇?」
「那你去是不去?」就當她趁機整他吧。不過,有事情讓他轉移注意力,也是好的,以免他一味沉溺在陰霾之中。
「去!」司徒拓黑著臉,不再多說,把藥碗隨手放在桌上,就大步離開房間。
等他離去一刻鐘之後,程玄璇才下了床,把桌上的那碗藥潑出窗外,再又躺回床上。
須臾,房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玄璇夫人,我是宓兒,方便進來嗎?」
聞聲,程玄璇頓了會兒,才開口應道:「進來吧。」
房門應聲而開,宓兒扶著腰慢慢走進來,關心地輕問:「玄璇夫人,身子可還好?」
「還好。宓兒,你過來坐。」程玄璇的目光掠過她圓隆的腹部,溫和地道。
宓兒依言走近,在床沿坐下,臉上的神情有些躊躇,似不知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程玄璇亦是靜默。面對宓兒,她總是無法自制地心生憂傷和酸澀,即使她努力勸自己不要去介意,可還是做不到。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宓兒輕柔出聲道:「玄璇夫人,你搬回府來就好了,將軍一直很想念你。」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程玄璇疑問。宓兒怎會知道司徒拓的內心感受呢?
宓兒微微一笑,道:「就算有心遮掩,但人的眼睛還是會洩露了感情。」
「你很細心。」程玄璇淡淡地笑了笑。也許是宓兒留意著司徒拓的心情,才會發現吧?
「不是細心,宓兒只是知道心裡藏著愛的人會有怎樣的眼神。」宓兒的眸光似瞬間黯了黯,卻沒有再說下去。
程玄璇看著她,突然輕聲問:「宓兒,你覺得愛是什麼?」她總覺得宓兒是懂得何為愛的女子,但她愛的是誰?是司徒拓嗎?
「宓兒無知,實在說不上來。」宓兒微笑著回道。
程玄璇沒有繼續追問。既然她不想說,那就罷了,不論她愛不愛司徒拓,她都已是司徒拓的妻妾,也將是他孩子的孃親。
「玄璇夫人,在你心裡,愛是怎樣的?」宓兒有些好奇地問。
程玄璇一怔,答不出話來。在她心裡,愛是怎樣的?溫馨平淡的,還是轟轟烈烈的?如果能夠選擇,她一定會選前者。她相信並非只有轟烈才會刻骨,若能夠細水長流同樣是一種幸福。
「宓兒失言了。」宓兒不好意思地怯怯一笑,道,「不打擾玄璇夫人休息,宓兒先回苑了。」說完,她站起,準備離開。但剛一起身,小腿就陣陣疼痛,抽搐痙攣,只走了兩步整個人便往地面斜倒而去。
程玄璇不由驚然,眼見她就要摔跤,急忙伸手去扶她,但臂長不及,只碰觸到她的衣袖。可奇異的是,雖只碰到衣裳,卻捲起一股勁風,宓兒的身子被穩穩托住。
程玄璇心中十分訝異,為什麼自己一掌探去竟有這麼強大的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