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的眼眶竟開始泛紅,鼻子發酸。
他的唇角揚笑,眸底卻是一片黯淡。
她看著他唇邊毫無歡意的笑容,有些揪心。她很輕地開口:「你還沒有說,對於我,是出於什麼樣的心。」
「璇。」他突然低聲喚道。
「嗯?」她微微仰起小臉,對上他的黑眸。
「對於你,是出於想要愛的心。」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清,「這一份心,你要嗎?」
她怔怔出神地凝望著他,眸中有抹水光不自禁地閃動,一滴熱燙的眼淚,無聲地滾落臉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只是覺得心很酸,很酸。
他伸手輕柔地拭去她沿頰的淚珠,淡淡笑道:「眼睛進沙子了?」
「不是……」她用力地搖頭,卻說不出其他話來。
「很晚了,你回浮萍苑歇息吧。」他的語氣罕見的溫柔,但卻舉步先行離開,似乎並不想要聽到她回答前面的那個問題。
程玄璇站在原地,注視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怔然良久回不了神。
今晚,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兩個男子對她說迥異卻同樣令人動容的話。
一顆完整的心……
一顆不完整的心……
第三卷第二十七章似有轉機
幾日過去,平靜得無驚無瀾。
這幾日司徒拓獨自住在軒轅居,沒有來過浮萍苑。而聽東方柔說,白黎的病情已經好轉,沒有大礙。
程玄璇並未再去探望,一直待在浮萍苑中。
今日一早起來,她突然心血來潮,想去黎明繡坊看看。
「夫人,我們還是先去和將軍報備一聲吧?」小秀提議道。這幾天也不知道將軍和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兩人似乎不約而同地避開對方。
「不用了,跟管家說一聲便是。」程玄璇搖頭,她只是想散散心罷了,不想見司徒拓,也不想見白黎。
小秀無奈,只好跟著程玄璇出了將軍府。
拒絕了管家安排的軟轎,程玄璇和小秀在大街上慢慢走著,感受著周遭人來人往的景象。已是明媚春日,街道兩旁樹枝冒綠,生氣盎然。,路上行人絡繹,攤鋪熱鬧繁錦。
「夫人,前面拐個彎就到了。」小秀見程玄璇停下腳步,以為她走累了,溫聲說道。
程玄璇如若未聞,目光直直地盯向右邊的藥鋪。
「夫人,你想要買藥材嗎?」小秀不解,「府中有很多補身的良藥,足夠夫人吃一年半載了。」
程玄璇沒有回話,小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藥鋪櫃檯前站著兩個女子,一個是身穿粉色羅裙的年輕姑娘,另一個是梳著圓髻的丫鬟。
「夫人,您認識她們?」小秀疑問。
「是宓兒。」程玄璇淡淡地回道,白皙的小臉上神色沉靜。
「宓兒?」小秀側著頭想了會兒,詫異道:「就是那個在別院養胎的宓主子?」小秀本是王府中人,進將軍府的時日不久,不曾見過宓兒,不由好奇地打量著藥鋪裡的女子。
「嗯。」程玄璇輕輕頷首。
「她不是應該在城郊別宅裡靜養嗎?怎麼會自己來城中買藥」小秀困惑。
程玄璇不吭聲,朝藥鋪走去,踏進店鋪的門檻,她輕喚道:「宓兒。」
聽到喚聲,宓兒轉過頭來,嬌憨的圓臉上流露一絲驚慌,忙應道:「夫人姐姐。」
「來買藥嗎?這些事應該讓下人做就好,你現在懷著身孕,不該這麼奔波。」程玄璇的語氣溫和,面帶微笑。
「我悶得慌,就出來透透氣,順便買些安胎的藥。」宓兒解釋道,神情似有幾分不安。
「買好了嗎?陪我去喝茶可好?」程玄璇溫言問,眼角餘光瞥向她手中的兩包藥材。
「好。」宓兒點了點頭,轉而對身旁的丫鬟道:「露露,你去和轎伕們說一聲,我們吃點再回去。我和夫人姐姐去街角的如意茶樓聊一會兒。」
「是,宓主子。」那丫鬟十分懂事,靜靜地對程玄璇欠了欠身,然後走出藥鋪。
程玄璇的唇角始終上揚著一個親切的弧度。
主僕一行四人走去茶樓,上了二樓的廂房,程玄璇讓小秀在門外候著,宓兒也退下了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