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不會再碰別的女人。」
「你是想說,為什麼我不能接受兩女共侍一夫,對嗎?」程玄璇微微一笑,直言不諱。其實以前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天下男子大多妻妾成群,有權勢的富人家更是如此,她本來以為她不會去質疑這一點。但是原來她的心很小很窄,容不下自己夫君有其他女人。
司徒拓沒有接言,只是凝望著她。他自認為不是一個風流多情的男人,當初娶了凝霜,他從未想過要納妾。而後來的眾多侍妾對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不過是順應情勢。一個無心的人,又怎麼會在乎身邊有多少女人。他自己也沒有料到,會有今日的為難。他以為他的心早已經如同沙漠般乾涸,不會再起波瀾,不會再情動。
程玄璇的臉上保持著很淡的微笑,嗓音溫和平靜:「可能你會覺得我太計較太小氣。在七出之條中,有一條就是善妒,而我正好犯了這點,你可以順理成章地休了我。」
然後你準備去哪裡?「司徒拓問,竭力控制著暗湧的複雜情緒。
「天下之大,總會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她笑了笑,道,」我可以專心經營繡坊,自食其力。我想。那才是我想過的生活。「而等到她賺了足夠的銀子,她就會離開京城,離開這個煩憂的地方。
「我沒有限制你的行動,你現在照樣可以打理繡坊的生意。「他能為她做妥協,但是,有底線。而底線是什麼,她也不很清楚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你不願意讓我走?「
「是,我不會讓你走。「
他的話語錚錚篤厚,程玄璇微揚的唇角一點點地垂下來。難道到最後她只能逃亡嗎?
再一次的安靜無聲,兩人默默無言地對望,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
靜默許久,司徒拓先開了口:進屋吧,夜深了。「
程玄璇站著不動,舉睨看著他,輕輕地道:「等你的案情明朗之後,我會離開。」這句話,不再是商量,而是告別。就當她自私吧,她不想一輩子活在心酸之中,過著爭寵的日子。
「我不會讓你走。」他還是同樣的回應。也許清舞說的對,他確實也是一個固執的人,他想要的,就不會放手。
「如果一個人費盡心思要走,總能走得成的。」她淺淺而笑,笑容卻是清幽飄忽的。
說完,她轉身往屋內走,卻忽然聽到有人急急地敲著苑門。
「玄璇!你歇下了嗎?」是東方柔的聲音。
看了司徒拓一眼,程玄璇走去應門。
「玄璇,四王爺病了!」一見門被開啟,東方柔憂急地開門見山道。語畢她才看到司徒拓就站在庭院中,不禁怔了怔。
「王爺怎麼了?」程玄璇蹙眉,疑惑地問,「白日里他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病了?」
東方柔遲疑地看向司徒拓,唉了一聲:「將軍。」卻沒有再多說什麼。是她太莽撞了,見到來開門的是玄璇,就以為將軍不在浮萍苑裡。
「白黎為何患病?出了什麼事?」司徒拓走近,沉聲問,剛毅的俊榮上沒有顯露任何喜怒。
一時間東方柔不知該從何說起。剛才,四王爺的貼身小廝前來,告訴她王爺已經想到他們初次見面的地點。而她見那小廝似乎面帶憂愁,多嘴問了幾句,才知道原來王爺病倒了。
「我去一趟王府。」見她面有難色,司徒拓沒有追問,舉步走出苑門。
東方柔和程玄璇站立在原地,知道司徒拓走遠了,東方柔才再次開口道:「玄璇,對不起,我不應該這個時候來。」其實她根本不應該把王爺生病的訊息告訴玄璇,這樣才不會給將軍和玄璇造成麻煩。但是她很心疼四王爺的痴情。
「柔兒,到底是怎麼回事?」程玄璇問。
東方柔輕嘆道:「之前你不是把楠木古琴還給了王爺嗎?王爺一時意氣,將琴扔進湖裡。後來他親自下水,尋回那把古琴。大概因為情緒所致,他在水裡浸泡了很久,而又一夜未眠。道了今晚,他終於撐不住病了。」
程玄璇不由地愣住。她原來以為白黎已經平復心情,今日相見時他看起來很平靜,之多隻是有點淡淡的感傷罷了。她沒有想到,原來他把一切情緒都埋在心底,獨自糾結痛苦著。她也沒有想到,原來他竟用情已深。
「玄璇,我想王爺應該沒有大礙的,只是微感風寒,很快便會好了。」東方柔溫聲道。全怪她沉不住氣,這樣急匆匆地跑來。方才她只是直覺地想,王爺這時候的心情一定很脆弱,他一定很想見玄璇。
「柔兒,我是不是該去看望他?」程玄璇輕聲詢問。她的心裡有些酸澀,她怕看到白黎之時,無法給他安慰,反而讓他更難受。
東方柔無語,不知該怎麼回答。她一心想撮合將軍和玄璇,現在卻壞了事。
程玄璇垂掩著長睫,神情幽暗,沒有再說什麼,沉默地走出苑外。
東方柔靜靜地跟在後面。她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有預感,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出於什麼原因。
但願,只是她自己杞人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