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重的無奈,瀰漫在房中。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
時至晌午,下了一個早上的小雨終於停了,雨後的陽光明媚而美麗。
「玄璇,外面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午膳過後,東方柔來浮萍苑看程玄璇,提議道。
「好。」程玄璇點頭,放下手中的針線,跟著她走出苑門。
「玄璇,你的繡品雖然不多,但件件都是精品。我聽四王爺說,已是黎明繡坊的招牌。」東方柔微笑著讚道。
「柔兒,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走到花園,程玄璇止住腳步,輕聲問。
「被你猜到了。」東方柔的聲音溫淺,目光柔和,淡淡看向不遠處的涼亭,「其實不是我有話想和你說,是四王爺。」
「他來將軍府了?」程玄璇微蹙秀眉,不解地問,「為何要如此迂迴地通過你傳話?」
「他怕你不願意見他,所以讓我先問問你。」她並不想做這個中間人,但是四王爺的黯然傷神,她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實在不忍拒絕他的請求。
「他現在在哪兒?」程玄璇環顧四周,不意外地看到涼亭裡有一道魄身影。
「玄璇,我不妨礙你們談話,先回苑了。」東方柔淺淺而笑,旋身離去。她相信,感情之事,上天早有註定。無論是誰,都勉強不來。
程玄璇慢慢地往涼亭走去。亭中,白黎負手而立,挺拔俊逸。今日的他,穿著一襲簡單的白布長袍,樸素如未經絲毫雕琢的白玉,渾然天成卻自是高潔無瑕。但是一雙漂亮的狹眸,似氳著淡淡的寂寥。
「王爺。」程玄璇輕喚一聲,踏上臺階,走入亭內。
「嫂子。」白黎的臉上浮現溫雅的淺笑,溫和中帶著距離。
她不由地一愣。他改變了稱呼?
「嫂子,我今天來,是特意把琴送回。」他指向石桌,淡淡笑著,道,「既出之物,我沒有收回的習慣。嫂子就勉為其難收下吧。」就好像已付出的感情,無法收回。他送回這把楠木古琴,也許是他內心裡的一個小小執念,雖然一切都已沒有可能,但他還是希望並非雁過無痕。
「那我就不推拒了,謝謝王爺。」程玄璇輕輕點頭,心中卻有些苦澀。自從她嫁入將軍府,結識的第一個朋友便是白黎,沒想到如今兩人卻生疏到此地步。
「嫂子,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派人到王府通知我。」白黎面帶微笑,矜持且客氣。他親自下水,尋回古琴,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原來他也會做這樣執拗痴傻的事。
「好的,謝謝王爺。」再次道謝,她心裡的酸澀更濃重了一分。難道再也無法做朋友了嗎?
「那麼我先告辭了。」他向她頷首致意,準備離開。
「王爺,請留步。」她喚住他,低低地嘆口氣,舉眸望著他,誠意地道,「王爺,上次我錯怪了你,對不起。」
「你道對歉了,不用太介懷。」白黎淡然回道。
「我們……是否還能做朋友?」她看著他,問。
「當然,一如從前。」白黎唇邊的笑意不減,眸光卻是一片暗沉。這只是客套話罷了,他騙不了自己,並沒有可能再回復到從前,已經回不到原點了。
「我是不是強人所難了?」程玄璇輕輕揚唇,卻只能露出苦笑。
「不是,也許只是我自己還不能夠想通透。」白黎嘆息一聲,坦白地道,「我在找一個我應該站的位置,在拿捏一個合適的距離。可能我很快就會找到了。」
「嗯。」程玄璇輕應,只有保持微笑,不知該再說什麼。
「玄璇,如果你有事,我仍然定會幫你。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了。‘白黎的語氣真摯而幽遠,用回了原來的喚法。
看著他,程玄璇不施脂粉的小臉上終於綻開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不應該再多強求什麼了,她已經很幸運,有人這般善待她,不為難她,也不索求任何回報。
「嫂子,我回府了,你保重身體。」斂了斂神色,白黎恢復一貫閒適慷懶的神色,走出涼亭。
見他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了身影,程玄璇才抽回視線。如果當初她嫁的人,是白黎,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搖了搖頭,她自嘲地淡淡笑著。她曾經十分後悔嫁入將軍府,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後悔了。或許,應該說,她已經不後悔了。
「你在想什麼?」
涼亭後方的假山,走出一個高大的男。
程玄璇轉身看去,不禁沉了面色:「你偷聽我和王爺說話?」
第三卷第二十二章:如何逼供
「我只不過是路過而已。」司徒拓挑起濃眉,她這是什麼口氣?
「那還真巧。」程玄璇不以為然,他肯定在假山後面聽了很久。
「就算我聽到你們的談話,又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