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的掌風掃得肌膚微痛,司徒拓卻依然不慌不忙,右手翻騰,短刀擋於胸前封住刺來的長劍,同樣左手一揮,化為掌刀,夾著八成功力,直直斬向方儒寒的左臂。
方儒寒左腕一提,避開司徒拓的掌刀,但瞬間卻又復卷而來,直斬向司徒拓左掌,疾速迅猛!這一招若得手,司徒拓這一掌便將脫腕而去!
司徒拓卻仍舊臨危不驚,剎時化掌為爪,五指一抓,只聽「嘶」的一聲脆響,空中半幅衣袖飄飄落在兩人之間。
「司徒拓,你贏了?!」程玄璇低呼一聲,難掩驚喜。
「並不算。」司徒拓沉聲回答,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之上留下一道約兩寸長的血痕。
「你們走。」方儒寒的左袖裂了半截,他退開一步,面無表情地道。
司徒拓並不說話,重新攬住程玄璇,往外走去。這裡自有皇上的人會處理,他不想和方儒寒再打,不管怎麼說,他對他終是有所虧欠。
………………
一路回到將軍府,府中清寂無人,不知家僕下人都去了哪裡。
進到浮萍苑,司徒拓開口道:「上床。」
「什麼?」程玄璇吃驚地瞠大眼睛,他現在居然有發春的心情?
「看什麼看?你不是受傷了?還不躺下休息!」司徒拓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乾脆將她橫抱起來,放到床鋪上。
「哦……」程玄璇這才乖乖躺好,任由他替她蓋上被子。
「夜很深了,明早我叫陸大夫來給你診斷一下。」司徒拓坐在床沿,硬著聲道。
「府邸不是被封了嗎?其他人都去了哪裡?」程玄璇疑問,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還有一位侍妾嗎?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她?」
「你精神很好?問這麼多做什麼?」司徒拓避而不答,微微撇開臉去。他不需要那麼多侍妾,其實他從未需要過。
「皇上相信你沒有通敵叛國了?」程玄璇轉而問另一個問題。
「嗯。」司徒拓點頭,卻沒有多作解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黑眸灼灼發亮。
「你幹麼傻愣愣地盯著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撇了撇嘴,刻意諷道。
「傻愣愣?我哪裡傻了?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看到我死而復生,就不能說點好話?」司徒拓梗著脖子,臉色僵硬得有些窘然。他這次逃過大劫,再見她,不知為何竟覺得她比以前更美了。尤其之前她看到他時,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那種不設防的笑容,讓他感到心旌神搖。
「你又沒有死,怎麼能算是‘復生’?」程玄璇矯正他的話,「最多是死裡逃生。」
「你現在是要和我咬文嚼字?」司徒拓不由地惱火,讓她說句好聽的話,真有那麼難?
「本來就是你說錯了。」程玄璇辯解道,卻低垂下眼眸。其實她很高興他沒有死,原本潛在心底的莫名空蕩感一瞬間一掃而空了。
「你想和我吵架是不是?」司徒拓不爽地掃她一眼,見她被子沒有蓋緊,便順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後再道,「明知道我被處斬了,你也不穿孝服,又不戴白花,你這是做人妻子應有的行為嗎?」
「你又沒死。」程玄璇低聲道。當時她根本來不及想那些事,只覺腦子突然轟地一聲炸開了,只剩空白茫然。
「我問你,如果我真死了,你會怎樣?」他很想知道,她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傷心。
程玄璇抬眸看向他,他宛如刀刻般剛毅英俊的臉上,似乎帶著一抹期盼,幽深如潭的黑眸閃著微光,那一點點的熱度透射而來,似要灼燙她的心。
「說話!」見她一味盯視,司徒拓有點窘迫地惱羞成怒。
「說什麼?」程玄璇想了想,忽然彎起粉唇,道,「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可以另嫁他人了,真可惜啊!」
「程玄璇!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看!」司徒拓怒吼,這個天殺的女人,毫無良心!枉他擔心她的安危,冒著干犯天威的險,非要親自去救她!
「反正你還活著,就不用做那麼多假設了。」程玄璇不把他的怒火看在眼裡,兀自微笑。他想聽她說好聽的話,他自己怎麼不說?她才不做這麼吃虧的事!
「你很想我死不成?」司徒拓忿忿地瞪著她,別人說小別勝新婚,但他完全沒有感受到甜蜜,就感受到一肚子怒氣!
「你喜歡詛咒自己,我也沒有辦法。」程玄璇笑得無辜而燦爛。讓他氣死好了,誰讓他脾氣壞,活該。
「我看你這張嘴非常不適合開口說話。」司徒拓眯起眸子,危險地俯頭逼近她。
「喂!你別靠這麼近!」她趕緊從被子裡抽出手,警覺地捂在他的唇上。
「不許叫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