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無奈地看著她。明知她包著一絲希望,但他還是必須直言相告。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程玄璇失望地垂眸,低聲道,「既然這樣,王爺為何還要冒險前來?」
「我擔心你。」簡單的四個字,卻情意深重。白黎的目光定在她白皙的小臉上,遭逢鉅變,她還能鎮定若此,已是極為難得。他定會盡力救司徒,也定會盡力救她。
程玄璇輕輕地搖頭:「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她擔心司徒拓的安危,他的生死關係著數十條人命。而她也真的不希望他死於非命。
「玄璇,我已經派人暗中去查司徒和方儒寒的下落。如果能夠找到方儒寒,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從那瓶凝露丸開始,他就懷疑方儒寒是鄔國人,如今看來,司徒的事必定與他有關。
「王爺,可不可以多找一個人?」程玄璇抬眸,問道。
「何人?」
「言洛兒。」
白黎沉默,半晌才道:「玄璇,你知道了什麼?」
「我只是直覺她可能有問題。她選擇離開將軍府的時機,太巧合了。」程玄璇皺了皺秀眉,再道,「我昨天想了一整夜,昨晚方儒寒潛入府中,致意要帶我走,但後來正巧王爺你到來,他才不得不先離開。他離開之前,說會晚點再來。而照王爺之前所說,皇上是昨天白日里就收到了密報。方儒寒不像是那麼魯莽疏忽的人,他怎會先密報了,才又冒風險來找我?」
「玄璇,你分析得很對。其實早在司徒出征前,他已對言洛兒起了疑心,經他查證,言洛兒的身份確實有可疑之處。如果密報之人,並非方儒寒,那麼有可能是言洛兒。」白黎沉吟片刻,繼續道,「倘若如此,只怕言洛兒與方儒寒之間有著不尋常的關係。因為要在軒轅居的書房裡偷偷埋下那樣多的黃金,不是言洛兒能夠做到的事。司徒一向不喜女子進入軒轅居,就算是言洛兒,至多隻去過幾次,逗留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他們兩人匿藏在將軍府裡整整三年,一樣都是三年……」程玄璇不禁感到心寒。這樣長的時間,言洛兒一心計劃著謀害司徒拓?而司徒拓卻對她一往情深,他若知道真相,一定會痛心疾首吧?
「玄璇,我不便久留。」白黎見她眉心緊蹙,出言叮囑道,「你別思慮太多,千萬要多歇息,不然司徒未回來之前你就會病倒了。上次我給你的藥,記得每日服用。」
「我會的,謝謝王爺。」她的眉頭沒有舒展開,只是點頭應道。
「玄璇,不要一直和我說謝謝。」白黎的眸光不著痕跡地一黯。也許她自己沒有察覺,她全心記掛著司徒的安危,別的人別的事都已入不了她的眼。
「王爺,我是真心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願意幫忙,我不知道還能找誰了。」她誠懇地道謝。
「等我能幫上忙,再謝我也不遲。」淡淡一笑,他開啟窗戶查探了一下情況,才飛身掠出。
盯著敞開的視窗,良久,程玄璇才抽回視線。
其實,她並不是不懂。他眸中的一絲情意,她看得見。但是眼下這種境況,她無心多想感情事。
……………………
入了夜,草草吃過晚膳,她便安靜地留在房中。如今整座府邸都草木皆兵,任何人的走動,都要被查問一番。不知道他們在府裡還搜到了什麼?還有更不利於司徒拓的證據嗎?
現在司徒拓生死未卜,如果過幾日他再不出現,皇帝是否真會讓府內的所有人餓死宅中?
出神地站在窗前,看著漆黑夜空,無月無星,只有無盡的黑暗籠罩大地,就彷彿將軍府裡的氣氛一樣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低低地嘆了口氣,她關上窗戶,轉過身。
「你……」她倏地一愣,捂著嘴震驚地盯著眼前人。
「程玄璇。」房中央,佇立著的高大男子,赫然就是司徒拓!
「你怎會在此?你怎麼進來的?」她緩過神,趕緊走去栓上房門。
「屋頂。」司徒拓簡單地答道,英俊的面容顯得有幾分憔悴,剛毅的下巴長出青色鬍渣。
「你沒事吧?到底是誰殺了傳旨的侍衛?」程玄璇連聲急問。
「你相不相信我?」他不答反問,黑眸直直地盯著她。
「我信不信並不重要,只有皇上信了才有用。」她的目光掃過他的全身,他仍穿著一身戰甲,滿身塵土,應是一路急趕而回。
「回答我,你信不信我?」他執意追問,眼神莫名的堅持。
「我信。我相信你不會通敵賣國。」她輕聲回應。她雖厭惡他的暴戾脾氣,但在大是大非上,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回答完,司徒拓的唇角微微揚起,頎長的身軀卻突然一軟,倒坐在旁邊椅子中。
「司徒拓!你怎麼了?」她心中一緊,忙走進他,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背後的肩胛處插著一支箭頭!忍不住低聲驚呼,「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