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問題?」舉眸看著他,程玄璇輕聲問道。
「玄璇,你對司徒,可有感覺?」他終是問得比較婉轉,其實他想問,她會不會愛上司徒。
程玄璇怔仲無語。她對司徒?感覺?什麼感覺呢?怨,還是恨?除此之外,她和司徒還能有什麼?過去的糾葛太深太重,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最初,她選擇嫁入將軍府,其實多少也揣著少女懷春的心情,希望會有一個舉案齊眉的夫君。但後來發生的事,令她心底的一點願望完全泯滅。現在,她還能想什麼?還可以寄望什麼?她早已什麼都不敢,什麼都不敢奢望。
「我唐突了。玄璇,抱歉,就當我沒有問過吧。」白黎淡淡揚唇,自嘲地笑了笑。
程玄璇只是搖頭,無話可說。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愛」存在,她也不會有好運遇見的吧。她和司徒拓之間,即使有短暫的溫柔寧馨,那也只是一戳就破的虛幻吧?也許終此一生,她都不會知道刻骨銘心的愛,是什麼感覺。更不要說那種鶼鰈情深的相愛。那對她來說,應該只是天方夜譚。
兩人皆是靜默無語,白黎的目光轉向庭院,而程玄璇低垂下眼眸。
過了半晌,白黎抽回遠眺的視線,無奈地聳了聳肩,道:「都怪我,問這樣不得體的問題。玄璇,你不要忘記吃早膳,要注意身子。我先回府了。」
「嗯,謝謝。」程玄璇抬眸,溫言道,「王爺走好,我就不送了。」
「不必送。」白黎露出俊朗的微笑,仿若剛剛低落的情緒並沒有存在過,頷首告辭,便往苑門走去。
一路直走,他沒有回頭。今日他太失常了,他慕容白黎從來都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何況玄璇是司徒的妻子,他更應該拿捏好分寸。
出了浮萍苑的門,看見不遠處的大樹下,站著那個一身藍色羅裙的柔雅女子。
「小嫂子,你在等我?可是有話要與我說?」向她走過去,他溫聲問道。
「是的,王爺,柔兒的確有話要與你說。」東方柔盈盈淺笑,水眸波光流轉,眉宇間的神色卻是堅毅凜然。即使他是四王爺,有些話她還是非說不可。
「請說。」他的腦中不禁回想起上一次,她說的那一番話。不得不說,她是一個特別的女子,柔中帶剛,聰慧睿智。
「王爺,請恕柔兒無禮,柔兒就直言不諱了。」她先是屈身行禮致歉,才緩緩開口道,「如今將軍不在府中,若有男子與府中女眷單獨相處,難免會落人口實。比如現在王爺與柔兒在說話,而十步之隔就有眾護衛在,不閃不避,如此可算光明磊落。」
白黎忍不住揚起唇角,輕笑道:「雖然你說你會直言不諱,但其實說得還是很含蓄。不過我明白,身處院落之內,孤男寡女,終是於禮不合。」
「王爺不責怪柔兒言辭莽撞,那柔兒就安心了。」她綻唇微笑。四王爺是聰明之人,自然能夠明白她所指為何。她並不是擔心有什麼閒言閒語壞了玄璇的名節,而是要竭力阻止玄璇和四王爺太過接近。玄璇是將軍的妻子,女子應當從一而終,忠貞不渝。而且,她萬不想待將軍出征返來,會有任何失望或心痛。
「不需這般客氣。只是我很好奇,為何方才在苑裡,你先行離開,沒有當場說出想法?」白黎注視著她,笑問道。她對司徒的心,忠誠而無私,真是極為難得。
「因為王爺說有話要與玄璇說。」她笑著道,「柔兒相信,定是很重要的話。」
白黎亦笑。這樣玲瓏剔透的女子,確實少見。
正要告辭回府,卻見前方另一個女子嫋嫋走來。
「言姑娘,你可是要往浮萍苑去?」白黎喚住了她的腳步。
「是。」言洛兒的語氣很淡,美麗的臉龐上毫無表情。
「玄璇夫人的身子虛弱,恐怕不宜見客。」東方柔溫和地插言。
「我只是去向她辭行,她若不想見我,我就在苑門外說一聲便走。」言洛兒面無表情地道。
第三卷第八章危險逼近
言洛兒冷漠地說完,就走到浮萍苑門口,揚聲道:「玄璇,我今日便會離開,特意來和你告辭。」
語畢,她靜靜地佇立著,不吵不鬧,只是等待回應。
白黎眯眼看去,這樣淡漠冷然的言洛兒,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王爺,不過去嗎?」東方柔輕聲問道。
「不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會做什麼。」白黎淡淡回道,站立未動,靜觀其變。
程玄璇在屋內聽到言洛兒的喊聲,不由地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