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洛兒要離開?就算要走,為何不等司徒拓回來再辭行?
遲疑了一會兒,她還是走了出去,站在苑門之內,隔著門檻,溫聲道:「洛兒姑娘,如今將軍不在府中,有什麼事不如等他回來再說?」
「不必了,將軍不在,你身為將軍夫人,我與你辭別亦是一樣。」言洛兒的神色平淡,一貫親暱的「拓」這個稱呼也轉變成了「將軍」二字。
「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還是請洛兒姑娘安心多留些時日吧。」程玄璇客氣地道。她根本不算什麼將軍夫人,如果言洛兒現在走了,等司徒拓回來,怕是要極為傷心的吧?
「我既非將軍府的人,更久留也沒有意思了。」言洛兒淡淡一笑,笑得有幾分自嘲,「一個不被歡迎的人,何時走,並不重要。」
「洛兒姑娘,你不要這樣說,沒有人要趕你走。」程玄璇小心著措辭,心裡暗想,難道因為司徒拓不肯娶她了,所以她就一氣之下要離開?
「我想,我要走應該沒有人會強留我吧?」言洛兒微微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白黎,意思很明顯。她是走定了。
「既然言姑娘執意要走,又有何人能夠勉強呢?」白黎慢步走過來,優雅地笑道。
「可是,王爺如」程玄璇躊躇,言洛兒對司徒拓來說,那麼重要,真的可以任由她離開嗎?
「玄璇,不必擔心,等司徒回來,我自會向他解釋。」白黎揚唇淡笑,神情自信而篤定。司徒早已對言洛兒起了疑心,更已著手查她的身份。現在言洛兒走了,對玄璇的安危而言,只有益處。不過他會派人暗中跟蹤,以防萬一。
「多謝王爺成全了。」言洛兒的唇角揚起,美眸中卻絲毫沒有笑意,轉而對程玄璇道,「我走了,玄璇,你可要保重。」
拋下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她顧自轉身離去。一陣清風吹來,捲起她月牙白的裙襬,美麗的背影宛如一幅畫。明媚的陽光從梧桐的葉子間灑下來,枝葉的影子似稀稀疏疏的暗繡落在她身上,越發顯得她弱質纖纖,身姿楚楚。
程玄璇怔怔地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身影,心中滋味複雜難辨。想不到她這樣突然地決定離開,心意似乎很堅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被人知的苦衷?或者,是算計?
「玄璇,人都走遠了,你還看,莫不是捨不得她走?」白黎覷她一眼,調侃道。
輕輕搖了搖頭,她總覺得心裡不是那麼舒服,言洛兒突兀地辭行,讓她感覺好像還有什麼事會發生。
「玄璇,這些煩鎖的事,你不用費心。好好待在苑中靜養身子,其他的事情,司徒早有安排,你放心吧。」白黎出言勸慰道。
「早有安排?安排了什麼?」程玄璇蹙眉,如此聽起來的確是有蹊蹺?
「安排了保護你。司徒這家我可是很少這般細心,他怕他不在時,有人找你麻煩。」白黎笑道,話語卻只是輕描淡寫,什麼都沒有透露。其實司徒也安排了人看住言洛兒。
「可能我多慮了。」微微一笑,她頷首道,「那我回屋了。王爺慢走,不送了。」
旋身走回房間,端坐桌旁,她皺起的眉心卻並沒有舒展。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不安。顧嫣然的死,還沒有查出結果,而言洛兒卻在此時離府,會不會是畏罪潛逃?如果只是這般簡單,那就好了。但願,一切只是她胡思亂想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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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外,白黎正與東方柔告辭:「小嫂子,我回府了。」
「王爺,請留步。」東方柔輕喚,柳眉微顰,問道,「為何王爺不留住言姑娘?」
「為何要留?司徒可沒有交代,不許言洛兒走。」白黎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有些人,企圖叫人一葉障目,但那種把戲,遲早也會被揭穿。」
東方柔凝眸思索,王爺話裡含義,似乎是指將軍已查到了什麼。雖然她一直覺得言洛兒不是個簡單的女子,但她有怎樣的底,實在很難揣測。
「小嫂子,我知道你一心為司徒著想,不過也無需太擔憂。」白黎微笑著道。
東方柔抬眸,淺淺一笑,道:「王爺,其實柔兒只是將軍的侍妾,這一聲‘小嫂子’著實承受不起。」侍妾非妻又非妾,身份低微。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從他口中聽到「小嫂子」三個字。
「看來司徒待薄了你。你對他這般情深意重,他應該給你一個名分。」也許是他多事,但他確實為她感到不值。她連偏房小妾的名分都沒有,可依然不爭不求,一味無私地為司徒著想,司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爺嚴懲了,將軍並沒有薄待我。將軍生性重情重義,從未虧待過我,也很尊重我。」她進府的第一日,和將軍提過,她不要名分,只想為奴為婢報答將軍。將軍聽出弦外之音,便直接道,若她不願意,她就不會碰她。直至今日,她還依舊保有完壁之身,她很感激將軍的尊重。
「不過,你不喜歡‘小嫂子’這個稱呼,我還真想不出合適的稱謂來。」白黎皺眉,作苦惱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