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柔輕輕搖頭道:「我自幼就入了宮,在宮中多年,不敢說閱人無數,但各種嘴臉大抵都見過了。我相信我能夠分辨一個人是好是壞。」
程玄璇不禁也露出一絲微笑。這個女子如此直接坦誠,令人感覺無比舒心,人與人的相處,如果要時刻小心防備,不斷臆測猜忌,未免太過辛苦難受。也許是她天生資質不佳,始終學不會鉤心鬥角,使用手段。
「柔兒,你剛才說傅凝霜曾來過,那可知她如今身在何處?」安靜了一會兒,程玄璇輕問道。她想起司徒拓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說卓文與他長得有幾分相像,到底,卓文是否他親生,這世上應該只有傅凝霜才知道了吧?
還未等東方柔回話,房外突然一聲怒喝響起——
「程玄璇!誰準你提那個女人的名字!」
程玄璇一驚,和東方柔面面相覷。是不是她又一次戳中他的死穴了?
東方柔淺淺彎唇,以眼神示意她別擔心。
須臾間,就聽房門被重重地推開,司徒拓大步跨進來,渾身挾著一股難言的怒氣和冷意。
「將軍。」東方柔自床畔站起,盈身一禮。
「柔兒?你怎麼在浮萍苑?」司徒拓微愣,他本以為程玄璇是在問丫鬟小秀。
「柔兒聽說玄璇夫人病了,便就來看看她。」東方柔微笑著道。
「柔兒,你們在談論什麼?」司徒拓眯了眯黑眸,睨向沉默的程玄璇。
「將軍,是柔兒斗膽,多嘴說了一些事,與玄璇夫人無關,將軍不要怪責夫人。」東方柔唇邊的笑意不減,態度溫順謙和,但眼神卻是平靜自若。
「柔兒,我和你說了多少遍?這裡不是宮中,不必叫我將軍,直呼我名字便可。」司徒拓斂了怒氣,溫言道。
「稱呼什麼都一樣的。」東方柔淡淡微笑,在她心中,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她必定要報答他。
「柔兒,你先回去,我有事和玄璇談。」司徒拓再看一眼程玄璇,不知為何,他極為介意被她知道太多他的往事。
「將軍,你先答應我不會責怪玄璇夫人,柔兒才走。」東方柔笑容盈盈,眸光卻是隱含固執。
司徒拓無奈,點頭道:「好,我答應你,不會罵她,你安心回苑吧。」
東方柔欠身,對程玄璇道:「柔兒先告辭了。」
房內,只剩下兩人,無語對視,各有所思。
「程玄璇,你想知道什麼,就直接來問我。」司徒拓率先開口道。
「我只是想知道傅凝霜在哪兒。」程玄璇淡淡回道。
「她在哪與你何干?」司徒拓的臉色沉下,黑眸中浮現一絲陰鷙之色。他不想再聽到這個女人的名字!
「其實,應該問清楚卓文的父親到底是誰。」程玄璇無視他的隱怒。他心頭的刺一日不拔,他就不會對卓文敞開心扉。
「程玄璇!你不要多管閒事!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管?」司徒拓的眸光愈發沉冷,她又想挑戰他的底線?
「你的事,我不想管,但是卓文無辜。」程玄璇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管定著閒事了?」司徒拓按捺著怒火不發,僅又拋下一句森冷的話,便就轉身離開房間。
程玄璇震驚,怔仲地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不敢置信。他竟如此殘忍冷血?事隔多年,他還狠傅凝霜到此地步?
——「傅凝霜已經死了,我親手殺了她,像她那種女人,早就該死!」
他那一句冷冷的話語,彷彿飄蕩在房中,消散不去,程玄璇久久回不了神。
第二卷第三十六章:孰輕孰重
「夫人,你怎麼下床了?」小秀進房,見程玄璇掀被起來,趕緊阻止,「您現在不宜下床,要好好歇著才是。」
「我想去看看卓文。」程玄璇微蹙著眉,心裡為卓文感到心疼,他的孃親死了,而他的身世也永遠成迷了。
「夫人,要去看小少爺也不急於一時,等改天您身子好些了再去吧。」小秀堅持地替她蓋好被子,不讓她起床。
無奈之下,程玄璇只好妥協,躺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小秀,我有一個想法,說與你聽聽。」
「嗯,奴婢聽著。」
「我想為繡坊裡的每一件繡品都取一個名字,比如鴛鴦枕套,便叫幸福枕套,而繡花絹帕,可以用其花語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