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璇!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就這麼死了,我一定會把你的屍體扔到荒山喂狼!」司徒拓發狠地警告。
但是程玄璇依然毫無反應,長長的黑睫安靜地垂下,清秀蒼白的臉上透著幾許憔悴,瘦弱嬌小的身子似乎感覺寒冷而蜷縮起來。
司徒拓定定地盯著她,不再出聲。他的威脅恐嚇,在此刻顯得這般無力。她聽不見,所以她也不會跳起來抗議。
扣——扣——
小秀輕敲房門,端著一盆熱水進房,恭敬道:「將軍,讓奴婢為夫人擦拭一下身子吧,夫人的溼衣服雖然已經換下,但身子還很冰冷。」
「放下,出去。」司徒拓頭也不回,淡聲道。
「可是……」小秀遲疑。
「去煮碗薑茶來。」司徒拓再道。
「是,將軍。」小秀放下水盆,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司徒拓看著程玄璇,黑眸緩緩眯起,掀開她的被子,一口氣將她的衣裳脫光。然後去擰了熱巾布過來親自為她擦身。
不著寸縷的她,一身宛如凝脂的雪肌,玲瓏有致的窈窕曲線,引人無限遐思。但司徒拓卻很專注,專注於用溫熱的巾布替她擦拭冰涼的肌膚,沒有一絲邪念。他的動作很快,擦拭完畢即刻就為她蓋好被子,以防她著涼。
只是,他的一隻手還停留在她的身上。掌心熨帖在她的胸脯上,感受著她的心跳。雖然微弱,但至少證明她還活著。
「程玄璇,這是你報復我的手段嗎?」收回手,他低聲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房內一片寂靜。
無聲地看著她,他的眼神複雜難辨。難道這就是天註定?當他準備避開她,可她卻自己衝進他的眼簾。這樣的避無可避。
「將軍,薑茶來了。」房外,小秀輕聲喚道。
「拿進來。」
小秀遞上熱碗,司徒拓便示意她出去。
他將茶碗湊到程玄璇的嘴邊,慢慢地灌進她口中,但卻是徒勞無功。薑茶沿著她的唇角,溢位滑落。
司徒拓的心中一緊。她的情況果然很糟,連湯藥也喝不下,那又如何能夠康復!
眉宇間的糾結更深了,他的黑眸暗沉無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後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嘴對著嘴將薑茶送入她口中。
喝完一口,見她沒有再吐出,司徒拓略微放心了一點。然後,慢慢的,用同樣的方法,一口一口,把整晚薑茶都喂完。
將空碗放到桌上,司徒拓低眸看著她,低聲道:「程玄璇,雖然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比起平日溫馴無數倍,但我還是比較習慣你生氣勃勃的樣子。」
目光緩緩掃過她的全身,即使隔著被子,都能看得出來她在微微發抖,她還是覺得很冷嗎?
「程玄璇,你最好給我醒來,別浪費我的體溫!」說著,他利落地脫下自己的衣袍,直到全部脫光,才爬上床。
把赤裸如嬰兒般的她緊緊摟在胸口,感受著她冰冷的肌膚,聽著她細微的呼吸聲,他的心情難以言喻。不該如此的!他司徒拓的心,不應該為女人而痛!
第二卷第三十五章:驚聞死訊
夜涼如水。
司徒拓為程玄璇喂完湯藥,便一直緊摟著她。她細膩嫩滑的肌膚,從一開始的冰涼,變成了滾燙的熱度,過不了多久,又轉為冰冷。
他的腦子回想起方才陸大夫剛才來複診時說的話。
「夫人的身子十分虛弱,許是因為之前沒有好好調養的緣故,就算此次夫人度過難關,以後怕也是要落下病根了。」
想到此,司徒拓的眉峰不由地皺起。程玄璇曾說,他欠她。然而他從未自我反省過,沒有覺得自己曾做錯。他將對程父的憎惡,一股腦兒地灌注在她身上,即便當初她無辜被林小憂陷害,他都不曾為她心疼過。甚至,無形中,他把內心對傅凝霜的恨,也移嫁到她身上。如此,對她其實很不公平吧?
一絲若有似無的愧意,湧上心頭,攬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得更緊了一些。
「玄璇。」低聲的輕喚,淺淡得幾不可聞。他的指尖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冷意,莫名被激得心中一顫。這樣冰雪般的寒冷,冷徹他肺腑。她的體溫不斷反覆,時而發熱,時而發寒。她能否熬得過今夜?
「玄璇,吃藥了。」明知她聽不見,他還是出聲說道。從枕邊拿過備用著的錦囊,倒出一顆藥丸,塞進她的口中,讓她含在嘴裡慢慢溶化。鎖魄毒不可輕忽,她無法自己照顧自己,他只好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