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初落,他突然旋身飛掠而起,縱身飛出房外,瞬間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司徒拓站在房內原地,紋絲不動,但眸光卻陡然一凜。如此登峰造極的輕功!是他一直太疏忽大意,還是方儒寒掩藏得太好?
床鋪上的程玄璇已是錯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真的被方儒寒利用了?她信錯了人?難道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是這般居心叵測?
司徒拓轉過身,見她一副呆愣失神的樣子,淡淡嘲道:「眼睛瞪那麼大,當心眼珠子掉出來。」
程玄璇慢慢回神,低垂眼眸,嘀咕一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為什麼一開始不肯把方儒寒供出來?」司徒拓兀自走到床沿坐下,直勾勾地看著她。
「我以為他真心幫我……」她是不是真的很蠢?吃了這麼多虧,還不懂得學乖!
「你真的很蠢。」他像是看穿了她心裡說的想法,諷道:「隨便相信一個人,是非常危險的事。」方儒寒跟在他身邊三年,辦事謹慎利落,為人低調文雅,他從不曾懷疑過他。到此刻才知,原來自己如此愚不可及。信任,是完全沒有必要存在的東西!
「也許吧……」程玄璇低聲喃喃。也許她心底始終殘留著一絲微小的希望,希望身邊還是會有善良醇厚的人,可以值得信任。她錯了嗎?必須防範所有人?這樣的世界,沒有溫暖,好殘酷。
司徒拓不找痕跡地凝望她。她的眼眸中流露幾許迷茫,卻仍是清晰可見。她的心,是單純而善美的嗎?或許,未必有其父必有其女。可是,那與他又有何關?他不會再輕易信人,女人尤甚。
「躺進去點!」他突然命令道,站起身開始脫衣。
「你想做什麼?」程玄璇頓時大驚,這種時候他竟還有心情發春?
「做什麼?當然是睡覺!折騰了一夜,我累了。」他的語氣憤怒,瞪了她一眼。她那是什麼眼神?當他是發情的野獸?
「你要睡覺就去隔壁的廂房!這裡又不是隻有一間房!」程玄璇也瞪著他,就算他不會侵犯她,她也不想和他同床共枕!
「閉嘴!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丟擲一句威脅,他繼續寬衣,脫得只剩內袍,然後翻身上床,把她推到床鋪內側。
程玄璇倒抽一口氣,這個混蛋男人!難道他不知道她受了鞭傷!
「傷口已經敷了藥,你少呲牙咧嘴的!」司徒拓斜看她一眼,扯過絲被蓋住兩人。
「敷了藥?你替我敷的?」程玄璇一愣。
「你身上什麼地方我沒看過?」司徒拓惡劣地回道。
「你——」程玄璇氣結,低咒一句,「色胚,淫賊!」
「終於換新詞了?不錯,下次繼續改進。」他懶洋洋地閉目,身後一摟,將她帶進懷中。
「痛!」她痛呼,怒道:「司徒拓!拿開你的髒手!我去隔壁睡!」
「你最好給我乖乖閉嘴。」他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摸上她的胸,「你再多說一句,別怪我壓痛你的傷處。」
「你……你還是不是人?!」程玄璇大為光火,這個卑鄙小人!居然拿她的傷來要挾她!
「我不僅是人,還是個男人,你需要再驗證一下嗎?」他閉著眼勾起唇角,存心氣她。
「你的精神可真好,不如做點事?」他忽然睜開眼黑眸閃著灼灼的光芒,盯著她。
程玄璇一驚,忙斥道:「休想!睡覺!你給我立刻睡覺!」
「早點安分不就好了?」他滿意地重新合上眼,避開她的傷處抱著她,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一股淡淡髮香飄入他的鼻尖。
程玄璇僵硬著身子,不敢亂動,既怕碰痛傷口,又怕他會改變主意胡來。
安靜了片刻,她以為他已入睡,卻聽到極淺的一聲嘆息。
「等你的傷口癒合之後,去看看卓文吧。」低沉清淺的話,似是他在自語,但她知道他是在對她說。
「你也去看看他吧?」她輕聲道。
良久,沒有聽到回應,只有他沉穩均勻的呼吸聲。
以為他睡著了,但又聽到他的聲音淡然響起,「其實卓文長得有幾分像我,脾性更像。」
程玄璇微怔,那麼卓文到底是否他的親生兒子?
彷彿聽見了她心底的疑問,他繼續道:「我一直希望卓文是我親生,但是誰知道呢,也許連那個女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否有血緣關係,真的那樣重要嗎?」她問,但問得很無力。自己妻子所生的孩子,卻是其他男人的種,如何能夠接受?
「呵。」他輕笑一聲,隱約似有一絲苦澀。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房中寂靜悄然,只餘無形的無奈氣息無聲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