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忽然發出一聲低吟,翻了個身。
程玄璇大驚,再定睛細看,才發現他根本沒有醒。
「混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忘嚇人!」她低聲咕噥,將錦囊收進籠袖中,再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走出房間。
出了軒轅居,她便往浮萍苑而去。現在是亥時,距離和方儒寒約定好的時間,只差一點點了。
浮萍苑中,沒有掌燈,漆黑一片。連小秀都不在苑裡。寂靜得近乎詭異。
壓下心裡莫名的不安,程玄璇走到後院,在一棵樹下席地而坐。
夜風吹來,捲起她的裙襬,帶來幾許深夜的寒意。她裹緊衣襟,按捺著忐忑緊張的心情,安靜等待。
皎月升至中空,子時已到。但是,方儒寒卻還沒有來。
程玄璇站起身,想走到前院去看看,但是忽聽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
須臾間,只見一眾護衛手提燈籠衝進後院。而帶頭的人,赫然就是應該在軒轅居里沉睡的司徒拓!
「程玄璇,你在等誰?」他低沉的嗓音,此刻聽來格外的陰惻駭人。
「我……」程玄璇震驚地後退一步,喏喏道:「我只是回浮萍苑那些日用雜物……」
「是嗎?」司徒拓的臉色陰沉冷厲,唇角冷冷勾起,「那你在我的茶中下毒,你又作何解釋?」
「我沒有!那只是安神茶!」程玄璇用力搖頭,怎麼會是毒?方儒寒明明在紙條中說,僅是讓司徒拓睡得更沉的安神藥罷了!
「安神藥?」司徒拓的黑眸閃動著陰鷙的光芒,一步步逼近她,「程玄璇,你果真想要我死?用上‘絕息毒’,要我立時斃命?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原來你一點也不會手軟!」
「什麼絕息毒?我不知道!」程玄璇不斷後退,他渾身似挾著陰冷的危險氣息,好可怕……
「敢做不敢當,程玄璇,你就是這樣的孬種?」他突地壓下身,脅迫性地盯著她,厲聲道:「說!誰給了你毒藥?誰是你的幫手?」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程玄璇又後退一步,背脊貼上粗糙的樹幹。
「不肯說?」他眯了眯眼,語氣冰寒到極點,「好!我就等著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你的骨頭更硬!」
「你……你想做什麼?我沒有要毒害你……」程玄璇心驚而又心涼,她已感覺到自己是百口莫辯了。難道方儒寒故意陷害她?還是出了其他什麼事?
「怕嗎?你會知道什麼叫害怕!」司徒拓的唇角抿起,神色嘲諷,眸光寒冽。
「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她是否應該供出方儒寒?
「相信?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程玄璇,你太讓我失望了!」他憤怒的吼聲夾雜著難辨的複雜情緒,倏地揚聲喝道:「來人!給我把這個賤人關進地牢!」
程玄璇頓覺心頭一顫,這次她是不是誤信人而害死自己了?
……
昏暗溼冷的地牢,幾盞燭火搖曳,照得人影飄渺不定。
程玄璇雙手被張開緊綁在邢架上,粗硬的麻繩緊緊勒進她嬌嫩的手腕,勒出一道血痕。烏黑的長髮因粗魯的拉扯而披散開來,蒼白的臉頰顯得悽美堪憐。
「說!誰是你的同黨?」伴隨著粗聲的叱問,一道令人心悸的鞭子破空之聲在滿室激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在將軍的茶裡下毒!」看著壯碩護衛手中的皮鞭,聽著那一聲凌空的鞭聲,她的心在發顫。可是,如果她把方儒寒供出來,那也就是承認自己亦是兇手之一了?
「說是不說?」那護衛一臉凶神惡煞,只想儘快逼問出結果向將軍邀功,手中鞭子揚起,威脅的意味顯而易見。
「我沒做過!」程玄璇抿唇,今天定是逃不過這頓皮肉之苦了!
只覺眼前一花,長鞭已如毒蛇一般朝她迎面撲來!
「啊——」撕裂般的痛楚,令她發出一聲慘叫。她身上的衣帛應聲而裂,滲出一道血痕。
驀地,一聲暴喝響起:「住手!誰準你用刑?」
「將軍……那個,她不肯招……」護衛一驚,吶吶解釋道。
「滾出去!全都給我滾出去!」司徒拓的臉色極為鐵青,大步走近邢架,解開綁著程玄璇的麻繩。
「好痛……」她的身子一軟,斜倒在地。
「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實情說出來!」司徒拓冷看著她,口氣冷硬。他剛才已去廚房查證過,那壺所謂的安神茶,確實是程玄璇親手所沏,未經過他人之手。
「你相信我……我從無害人之心……」陣陣抽痛的鞭傷,令她不由自出地痙攣,額上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