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言洛兒忙上前攙扶著司徒拓,讓他坐到軟榻上。
「沒事。」司徒拓的臉色蒼白,但神情沉穩,心中暗忖,靳星魄的冰魄針果然厲害,即使只剩餘毒,都還令人體力不支。
「怎麼會沒事呢?拓,你中毒了!」言洛兒痛心地道,優美的柳眉皺起,盡顯濃濃憂色。
「幾個時辰之後,毒素就會消散,不用擔心。」司徒拓眯眼看向一旁的程玄璇,沉聲問道:「你們剛剛在爭執什麼?」
「拓,是我誤會了。」言洛兒搶先開口,軟了語氣,道:「玄璇,對不起。」
程玄璇依舊抿唇不語。言洛兒現在一定很失望吧?司徒拓瞭解他自己中的毒,她沒有機會栽贓陷害了。
司徒拓的眉宇間有一抹散不開的疲憊,在軟榻中躺下,閉目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要歇會兒。」
「拓,我不放心,我要在這裡等陸大夫來診斷。」言洛兒在桌邊坐下,挺直纖腰,看向程玄璇,道:「玄璇,你先出去吧。」
「好。」程玄璇應得很乾脆,立刻轉身處了房門。她根本不想和他們共處一室。
房內只剩下言洛兒和司徒拓兩人。
安靜了一會兒,言洛兒柔聲道:「拓,渴不渴?我給你倒杯茶?」
「不用。」司徒拓沒有睜開眼,心裡有幾分煩亂。其實方才她們的爭執,他迷濛間都已聽見了。洛兒似乎變得與以前有些不同,那份恬淡清雅,彷彿逐漸褪去了。
「拓,你的臉……」言洛兒的目光落在他的右頰。手指印?程玄璇打了他?
「不礙事。」司徒拓輕描淡寫地道。他醒時已感覺到右臉陣陣熱燙,先來必定是那個該死的程玄璇趁他昏迷下的手!
靜默半晌,言洛兒低幽一嘆,輕聲道:「拓,食膳那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吧。近來我對玄璇總有一些歉疚感,不論到底是否她做的,如今我也無恙,再追究下去我會覺得自己太過咄咄逼人。」
「嗯。」司徒拓淡淡應道,不置可否,聽不出他是同意或否決。
「拓,玄璇中毒未解,關於我進門之事,押後再談,這樣可好?」言洛兒善解人意地提議。
「嗯。」司徒拓仍是無話,似乎極倦,闔著眼無心說話。
言洛兒的美眸流轉,閃現一道忿然暗芒。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冷淡,如此冷淡!
視線挪移,輕飄飄地落在他腰際繫著的錦囊上,美麗的菱唇微微揚起。她最近做了太多事,容易出紕漏。一動,不如一靜。
……
天色已暗,夜幕低垂。程玄璇端著一壺熱茶走近軒轅屋。心中暗罵:這個可恨的男人,明明丫鬟下人一大堆,卻偏要指使她做這做那!
走到房門口,不甘願地準備推門,眼角餘光瞥見門扉邊的盆栽,唇角彎起,悄悄竊笑。
「站在門口做什麼?還不進來!」房內傳來司徒拓不耐的喊聲。
「來了!」程玄璇應聲,端茶進來,在桌上一放,道:「喝吧!」
「沒倒出來怎麼喝?」司徒拓斜靠軟榻,懶洋洋地道。
「你殘廢了?自己不會倒!」程玄璇沒好氣地道。從陸大夫和言洛兒離開之後,他就開始叫她做事,一會兒要喝粥,一會兒要洗臉,一會兒要飲茶。破事真多!
「沒看見我受傷了?」司徒拓並不生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他就是在整她,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偷打他。
「受傷就了不起?」程玄璇不屑地輕哼,但還是為他倒好一杯清茶,送到他手上。
「女人就應該乖乖聽話。」司徒拓端著杯盞吮了一口,濃眉一皺,不滿地道:「茶太涼,重沏。」
「好,重沏。」程玄璇利落地拿過他手中的茶杯,端起茶壺,旋身出門。
「居然連一句抱怨都沒有?」司徒拓盯著她的背影,沉思自語。
過了須臾,程玄璇再次進房,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喏!喝吧!」
「把茶壺端過來。」司徒拓沒有接手,審視地看著她。
「為什麼?」她皺眉。
「叫你端就端,廢話真多!」也不等她回話,他徑自站起身,走到桌邊,掀開茶壺低頭一看,頓時臉色一沉,咬牙怒道:「程玄璇!你是不是找死?!」
「你又沒有說茶裡不能放樹葉和泥土!」程玄璇仰臉對上他慍怒的黑眸,強辯道:「你只是叫我沏茶,沒說沏什麼茶!」
「好個牙尖嘴利的女人!」司徒拓忽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低眸盯著她,惡狠狠道:「我還沒和你算你扇我耳光的帳,你倒越發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