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拓低哼一聲,並未轉醒,麥色的剛毅臉龐上浮現出清晰分明的五指印。
「讓你掐我打我!哼!」程玄璇總算覺得心裡舒坦了點,站起來往房外走去。
豈料才剛一開啟,就見言洛兒站在房門口。
「洛兒姑娘?」程玄璇詫異,她在門外多久了?為何不敲門?
「玄璇,我聽說拓受傷了,是真的嗎?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言洛兒微皺著柳眉,神色擔憂。
「確實受傷了,我去找陸大夫。」程玄璇淡淡應道,然後顧自舉步走出軒轅居。
言洛兒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眯了眯美眸,一抹厲光快速地一閃而過。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覺得程玄璇似乎越來越美麗惑人了。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挽著簡單的髮髻,僅在上面插了根白銀簪子,卻襯得她一臉如雪般晶瑩的肌膚益發清美。雖是略顯欠缺血色,卻更增添了幾許清秀的風情,而最讓你惱怒的是,她倔強堅毅的眼眸中,似乎透著動人心魄的吸引力。
程玄璇除了居苑的門,就見方儒寒正迎面走來。
「方總管!」她忙揚聲喚道,」將軍昏倒了,麻煩方總管去請陸大夫來一趟?」
方儒寒不應聲,只是慢慢走近,直到她面前,才沉聲問:「將軍為何昏倒了?他的傷應該沒有大礙才是。」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之間昏了過去,是不是暗器有毒?」程玄璇蹙眉,她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我去請陸大夫。」方儒寒應道,卻並未移動腳步,凝望著她,放低了音量,道:「將軍昏迷,也許是你離開的最好機會。」
程玄璇微愣,她怎麼沒有想到!
「玄璇,今夜子時,浮萍苑的後院,我助你離開。切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方儒寒的語氣輕淺,仿若說的只是尋常閒事。
「可是……」程玄璇舉眸看著他,心中有幾分疑慮,「你這樣幫我,會不會連累你?」
「不必擔心。」方儒寒的唇角微揚,溫文儒雅的面容隱約掠過一絲自信傲然之色,繼而細心地再道:「玄璇,記住,一定要拿到解藥。將軍隨身佩戴的錦囊裡面,就是你所中索魄毒的解藥。」
「嗯。」程玄璇點頭,心情不禁複雜起來。真的可行嗎?今夜,她就能解脫了嗎?
「夫人,我去請陸大夫過來。」方儒寒斂了斂神色,淡聲道,旋即就轉身離開。擦身而過時,他低淺的一句話飄進她的耳中,「玄璇,你想要的平淡安寧的日子,一定會實現。」
程玄璇在原地怔仲站立了良久,無聲對著自己嘆息。自由,似乎已經觸手可及了。這次,上天會成全她的吧?
重返軒轅居內,推門而入,看到了言洛兒正蹲在司徒拓身邊,憂切心焦地呼喚:「拓,醒醒!你不要嚇我!」
「洛兒姑娘,陸大夫很快就會來了。」程玄璇輕聲道。
「玄璇!」言洛兒突然站起來,怒視著她,憤然道,「就算你恨拓,你也不應該如此狠心!」
程玄璇抿唇不語,她確實趁人之危,在他不省人事的時候摑了他一耳光,但,這稱得上狠心嗎?
「玄璇,你是不是要親眼看著拓死才甘心?」言洛兒的語氣逐漸凌厲起來,美眸泛著冷冽的光芒。
「洛兒姑娘,我不想解釋什麼。總之,我已經請方總管找陸大夫過來了。」程玄璇擰起眉心,言洛兒這樣咄咄逼人,有何意義?
「玄璇,」言洛兒忽然伸手,攤開手掌在她面前,道:「把解藥拿出來!」
「解藥?什麼解藥?」程玄璇下意識地王司徒拓腰間繫著的錦囊看去,依然按在,並未被人拿走。
「拓中了毒,他傷口的血是黑色的,難道不是你下的毒?」言洛兒犀利地望著她,字句鏗鏘有力,言之鑿鑿,「之前拓身中暗器,已找陸大夫診斷過。陸大夫說,暗器只要在一個時辰後拔出體外,就不會有事。而這段時間裡,只有你和拓單獨相處,現在他中毒了,你難逃干係!」
「與我無關!」程玄璇冷著聲回道:「你剛剛也和他單獨想出了,難道你就沒有嫌疑?」
「你、你——」言洛兒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反擊,一時震驚得語塞,纖指微顫地指著她,玄璇!你竟如此含血噴人!」
「你又何嘗不是?」程玄璇反問,冷淡地移開視線,不再看她,只道,「等陸大夫前來,診斷過後,再說吧。「
言洛兒垂眸,紅了眼眶,極是委屈的模樣,但也未再多話。
程玄璇的面色淡然自若,但是心中卻陣陣發涼。言洛兒,擺明了要陷害她,不知是否已編造了什麼證據?
兩個女子沉默站立著,僵持無言,房間裡陷入一片寂靜。
正等待著陸大夫的到來,卻忽然聽到躺倒在地的司徒拓發出一聲低吟,似乎是緩緩轉醒了。
「程玄璇……洛兒……「
兩人同時低眸看去,果然司徒拓已慢慢睜開了眼睛,低啞著嗓子問道:「你們在爭論什麼?」
第二卷第二十七章應否報復